花掉的眼影、糊掉的唇釉、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在毯子的包裹下,她看起来像一只刚洗完澡的、毛还没
的小动物。
你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靠过来,把
搁在你的肩膀上。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了。
新年的第一个小时正在过去。
远处有寺庙的钟声传来——除夜之**的最后几响,沉厚悠远,在冬夜的空气中震
着,像是从时间的最底层翻涌上来的某种古老的声音。
“喂。”她说。
“嗯。”
“明天初诣,穿哪双丝袜好?”
你想了想。
“那双黑色十字架图案的。你说纯粹是因为喜欢买的那双。”
她在毯子里蹭了蹭你的肩膀。
“好眼光。”
然后——又安静了。
钟声的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今年的愿望是什么?”你问。
很长的沉默。
她的声音从你的肩膀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下辈子。”
“嗯?”
“如果还有下辈子——不要让我再跟你有血缘关系了。”
你低下
看她。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只是睡着前肌
松弛的自然反应。
“太麻烦了。”她含含糊糊地说,“喜欢一个
——已经够累了。还要一边喜欢一边——纠结伦理问题——哪有这么麻烦的恋
……”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下辈子……就做普通的……陌生
……然后在某个路
遇到……一见钟
……多好……”
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清了。
她睡着了。
你没有动。你的肩膀就是她的枕
。让它继续当下去好了。
你看着窗外。
新年第一天的天空还是
蓝色的。
最后一颗烟花的残骸在高空中散开,化成了几个稀疏的橙色光点,缓缓地、缓缓地下坠。
像是什么
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撒下来的、正在冷却的星辰碎片。
你低
,在她的发顶落下今年的第一个吻。
“如果有下辈子。”你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你自己能听到,“——我还是会选你。不管你是谁。”
她在梦里翻了个身。毯子裹紧了一些。
茶几上,那两个红包——一个是她给你的压岁钱,一个是你给她的购物卡——并排放在一起。
红色的信封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
廓,像两小团安静燃烧着的、不会熄灭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