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压抑已久的愧悔尽数倾泻：
“是我……太固执……太偏见……明明你几次三番解释，我却……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将你当作万恶不赦的凶手……”
“是我……不自量力……还对你用了禁术，险些……险些酿成大错……”
“昨夜……昨夜之事……是我……咎由自取……你……你惩罚我是应该的……”
她的话语开始有些混
，逻辑不清，但那份
刻的懊悔和自责却无比真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下方的泥土里。
赤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过了片刻，她轻轻叹了
气，那叹息声中似乎有着些许无奈，又似乎带着一丝……满意？
“起来吧。”赤璃伸出手，不是搀扶，只是用手指轻轻抬了抬凌雪的下
，迫使她抬起那张泪痕狼藉的脸，“地上凉。”
凌雪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下意识地抬起
，泪眼朦胧地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片邃的平静，如同古井潭，倒映着她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赤璃收回手，站起身，绯色的衣摆在风中轻扬，“你错不在实力不济，而在心被成见所蔽，眼为怒火所蒙。如今壁垒已
，浊目已清，不算晚。”
她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者般的教诲吻，与昨夜那个恶劣的“惩罚者”判若两
。但这反而让凌雪更加无地自容。
“我……我一直以为妖都是坏……”凌雪依旧跪坐在地上，仰看着赤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一
释然后的清澈，“是我见识太少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道理。”
“也谢谢你……昨夜……还有刚才……救了我。”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赤璃低看着她，看着这个昨夜还在她身下辗转承欢、哭泣求饶，此刻却泪眼婆娑地向她道谢的小除妖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玩味，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明白了就好。”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凌雪见状，心中莫名一慌，未经思考的话便脱而出。
赤璃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还有事？”
凌雪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她咬了咬下唇，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赤璃，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我……我想……跟你一起旅行……可以吗？”
这句话一说出，凌雪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但话已出，覆水难收。
她只能硬着皮，强忍着羞耻，结结地补充道：“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想了解更多……不同的，不同的事，还有……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个理由听起来苍白又笨拙，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果然，赤璃转回身，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中流转着
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她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道，“只是想‘看看世界’？只是想‘了解更多’？”
凌雪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活了千年的赤璃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低下，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全身的血
都涌到了脸上，耳根烫得吓。山谷里的风吹过，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沉默了仿佛又一个世纪。
就在凌雪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想要收回刚才的话时，赤璃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耳边。
“还有呢？”
凌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发现赤璃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她面前，正微微弯着腰，那张妖孽般的脸庞距离她不过咫尺，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鼻尖。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满面通红的模样。
“我……我……”凌雪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和掩饰在对方那仿佛能透视灵魂的目光下都显得可笑无比。
最终，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声，羞耻无比地吐出几个字：
“……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原因……是……是……”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将最后那几个字用极其微小的声音挤出来：
“……跟你做那种事的时候……太……太舒服了……”
说完这句话，凌雪恨不得立刻挖个地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剧烈颤抖着，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虾子。
死寂。
预料中的嘲笑、戏弄或是更恶劣的调侃并没有立刻到来。
凌雪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偷看向赤璃。
然后，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总是慵懒随
、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千年妖狐，那个昨夜将她玩弄于掌之上、恶劣又强大的赤璃，此刻正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错愕”的表
。
那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得让凌雪几乎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璃猛地
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那笑声不同于往常那种慵懒戏谑的低笑，而是真正开怀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事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九条狐尾因为主的愉悦而欢快地摇摆舞动，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赤色弧光。
笑声在山谷间回
，惊起了不远处林中的飞鸟。
凌雪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模样，最初的羞愤过后，心中却奇异地升起一丝暖意和……莫名的安心。
至少，她没有生气，没有觉得被冒犯。
笑了好一会儿，赤璃才终于勉强止住笑声，但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浓郁的笑意。她伸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凌雪光洁的额。
“你这小丫……”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微喘，却异常柔和，“还真是……诚实得可
。”
凌雪捂着被弹的额，呆呆地看着她。
赤璃笑着摇了摇，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绯色光泽，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走吧。”
赤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及那永远不会消失的、淡淡的慵懒与掌控感。
“小丫。我就例，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她顿了顿，看着凌雪依旧有些呆滞的表，嘴角的弧度加，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