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下楼时，他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车钥匙
进点火孔时，他的手还在抖。
他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挡风玻璃，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抹血丝。
他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又混着极致的餍足。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
。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脏话，然后笑了。
笑得像哭。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已经跨了。
刘业将车泊在美术班楼下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旁，比往常早了足足十五分
钟。
他没有急着下车，反而将座椅靠背缓缓放平，点上一根烟，眯起眼透过缭绕
的烟雾望向那扇明亮的落地窗。教室里灯光暖黄，孩子们还在收拾画具，夏梓涵
站在讲台边，低
整理一摞示范画纸。她今天穿了件浅卡其色针织开衫，内搭一
件素白t恤，领处露出一小截
致的锁骨，下身是条宽松的米色阔腿裤，整个
净又随
，活脱脱像个刚毕业不久的文艺系学姐。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烟蒂烫到指尖才猛地掐灭。
关于那抹血丝的事，已经过去两周了。
最初那几天，他夜里总被惊醒，满脑子都是那抹刺目的淡红，既恶心得想吐
，又焦躁得难以
眠。后来他开始反复自我开解——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疼痛
，没有记忆，也没有后果。那不过是他一个的狂欢，就像对着充气娃娃发泄般
，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后来，他发现这种自我安慰用得越来越顺手。
「反正她不疼。」
「反正没知道。」
「反正……我有这个能力。」
渐渐地，那点残存的愧疚像被水稀释的颜料，越来越淡，直到几乎消失不见
。
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期待更多的，更多的场景，更多的「不可能」
化为「已然发生」。
小宇背着画板跑出来时，刘业早已调整好表
，推开车门迎上去，脸上挂着
寻常父亲那般温和的笑容。
「爸！」小宇扑过来，「今天夏老师让我们画秋天的树林，可好玩了！」
刘业揉了揉儿子的发，目光却越过小宇的顶，投向教室门。
夏梓涵恰好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垃圾袋，准备扔到楼下。她抬看见刘业
，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职业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微笑。
「刘爸爸，今天是您来接呀？」她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刚上完课的疲惫，「
小宇今天画得特别认真，进步很大呢。」
刘业牵着小宇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自然得像
常寒暄：
「是吗？那得谢谢夏老师教得好。」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又
很快移开，「小宇回家老念叨您，说您讲故事特别好听。」
夏梓涵笑了起来，眼角弯出两个浅浅的弧度：「他嘴甜，我哪有那么会讲故
事呀，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她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抬看向他，「刘爸爸
平时工作很忙吧？看您总加班。」
「还行，it嘛，项目一多就
套。」刘业耸耸肩，装出无奈的样子，
「不过
再忙也得抽空接孩子，不能让小宇觉得爸不靠谱。」
夏梓涵点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那挺好的。现在很多家长都把孩子
扔给老或者接送车，我看小宇挺黏您的呢。」
两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小宇已经跑到车边玩手机去了。
刘业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她：「对了，夏老师……您平时周末有空吗？」
夏梓涵微微一怔。
他赶紧补上一句，语气轻松：「我是说，我们小区下周有个亲子绘画活动，
主办方想请位专业老师过去指导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报酬肯定不会少，
还包一顿饭呢。」
夏梓涵笑了一下，歪想了想：「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您把时间和详细内容
发我微信吧，我看看行程。」
「好。」刘业拿出手机，「加一下您的微信方便联系吗？」
她犹豫不到一秒，笑着报了号码。
刘业飞快地输号码，验证通过后，立刻把刚才编好的「亲子活动」群聊二
维码发了过去——其实那不过是他临时建的一个空群。
「谢谢夏老师。」他收起手机，声音低了半度，「那我们到时候见。」
夏梓涵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阔腿裤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
踝。
刘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
他低看了眼手机，新加的好友像是一只卡通小刺猬，备注已经改成了「
夏梓涵」。
小宇在车里喊：「爸！走啦！我想吃肯德基！」
刘业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时，他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美术班的方向。
他知道，下一次见面绝不会只是聊天。
他知道，那个「亲子活动」不过是个借。
他也知道，自己早已完全适应了这种心态——
既然时间可以为他停下，那么道德、愧疚、底线，都可以。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刘业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轻声自语，像在对谁宣告：
「夏老师……」
「下次见面，可就不止是聊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