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的右手空了。掌心上方的空气恢复了常温，蓝色的微光消失了。
那个光影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减速，继续往前冲，几秒钟后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那个光影是谁。他不知道蓝色光团飞出去之后会怎样。
他只知道他手里现在只剩一团了。
左手的橘色光团还在，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温度没有变化，亮度没有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左手收到胸前，掌心朝上，护着那团橘色的光。
这次他不会再让它轻易脱手了。
黑色空间·安静的角落 | 时间不明
他继续走。步伐比之前慢了，左手一直护在胸前。
周围的光影渐渐稀疏了。他走进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白色的
形
廓变得零星，间距拉大，有些甚至只是远处的一个小亮点。
他经过了一个站着不动的光影——
绪是无聊。ltx｀sdz.x｀yz
经过了一个蹲着的光影——绪是难过。
经过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光影——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独自坐着的光影。
它坐在地面上，膝盖弯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安静。周围没有其他光影，最近的一个也在几十步之外。
沈渡靠近了。
绪传来了——和之前所有光影都不一样。
不是快乐，不是悲伤，不是焦虑，不是平静。是一种他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来的东西：
空。
很淡的，很
的空。像是一
井，井很小，往下看是无尽的黑暗。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下面很。
沈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个光影面前，大概三步的距离。光影没有动，维持着坐着的姿势。
然后它动了。
很轻微的动作——
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看什么。
沈渡顺着它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黑色的空间，黑色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光影确实在看。
沈渡明白了——它在看他手里的橘色光团。
沈渡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橘色光团还在，安静地悬浮着，暖暖的。
他又抬看那个光影。它的视线还停留在光团的位置，没有移开。
其他光影都对他视而不见。
他走过了几十个、上百个白色的形廓，没有一个对他有过任何反应。
它们看不到他，感知不到他，他对它们来说像是不存在的。
只有这一个。
这一个好像能感觉到他。或者至少，能感觉到他手里的光。
那个光影的视线在橘色光团上停留了大概两三秒。
就是这两三秒。
沈渡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对蓝色光团脱手的懊恼、对这个空间的困惑、对自己处境的焦虑、对那些碰不到的光影的无力感——全部安静了。
像是有把一个嘈杂的房间里所有的声源同时关掉了。
他走向那个光影。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先观察一下再说的心理学式谨慎。他直接走过去，走到它面前，蹲下来，把左手伸了出去。
橘色光团从他的掌心上方升起，缓缓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飘向了那个光影。
它落在了光影的胸位置，没
了它的身体。
涟漪扩散，消失。
光团没了。
沈渡的左手也空了。两只手都空了，掌心上方的空气恢复了常温，没有了光，没有了温度。
那个光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在睡梦中被轻轻碰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缩了缩。然后它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继续安静地坐着。
沈渡蹲在它面前，看着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不知道这个光影是谁。他不知道橘色光团进它的身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在那两三秒的对视里，他做出了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分析的决定。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两只空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里残留着橘色光团最后的一点温度，正在慢慢消散。
然后世界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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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地面开始褪色，露出了下面的白。
白色从他脚下开始蔓延，向四周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地面变白了，远处的天空变白了，那些白色的光影在白色的背景里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了。
整个空间变成了纯白。
沈渡感觉到一
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间在收缩，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推。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失去了重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起来，送往某个地方。
白光吞没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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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散了。
他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
脚下是白的，顶是白的，四周是白的。
和之前的黑色空间一样没有边界，但感觉完全不同——黑色空间是什么都看不到，白色空间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影，没有形廓，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只有他一个。
还有他面前的两块半透明的面板。
它们悬浮在他面前大约一臂的距离，左右并排，每块大概有一张a4纸的大小。表面有微弱的光泽，像是两块悬浮在空中的毛玻璃。
左边那块上面有字。
沈渡凑近了看。字是白色的，在半透明的面板上微微发光，像是从面板内部透出来的：
【暖印持有者】
位置：校外住所
状态：清醒
绪：空虚
装备状态：初始化中...
右边那块：
【冷印持有者】
位置：学生宿舍
状态：清醒
绪：烦躁
装备状态：初始化中...
沈渡看着这两块面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两遍。
暖印持有者。冷印持有者。暖和冷——橘色光团和蓝色光团。他把光团给了两个，面板上显示的就是这两个的信息。
位置：校外住所。位置：学生宿舍。她们在现实世界里。他不在。
装备状态：初始化中。装备。什么装备。
他伸手碰了一下左边的面板。指尖触到面板表面的瞬间，一阵微弱的凉意从指尖传来，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然后没有变化。
他只好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