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说这话的是家里一个老佣
,在袁家
了几十年。那天晚上,他路过厨房,听到老佣
在和保姆说话。
“袁野少爷那车,刹车早就不行了,怎么没
发现?”
“别说了,这种事……”
他没听完,因为他走开了。
回到房间,他坐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响着那句话——“刹车早就不行了”。
他没去问任何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没
会承认,没
会告诉他真相。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他才十五岁。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从那天起,他看那些亲戚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了s大。
父亲很满意,
天荒地夸了他一句。妈妈说舍不得,但笑着送他走。
离开家的那天,他站在门
,回
看了一眼那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房子。
那是一栋很大的别墅,有花园,有泳池,有他练琴的书房,有他被罚跪的地板。那是他十八年的全部世界。
他转身上车,没有回
。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攥着拳
。松开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s大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是不回那个家,是回不去那个曾经的自己了。
那个会吃巧克力吃到想哭的袁枫,那个会被袁野揉
的袁枫,那个会被妈妈掖被角的袁枫,早就死了。
死在十三岁那年,死在袁野的葬礼上。
现在的袁枫,是一个戴着面具的
。
面具戴得太久,有时候他都分不清,哪张脸是真的,哪张脸是假的。
也许都是假的。
也许根本就没有真的。
十八岁那年秋天,袁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s大的校门。
九月的阳光很好,照在校园里的梧桐树上,叶子泛着金黄的光。来来往往的都是新生,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着,笑着。
袁枫一个
走着。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和别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但如果有
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不太一样——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他练了五年的本事。
报到、领宿舍钥匙、收拾床铺、认识舍友。
一套流程走下来,他已经把宿舍里三个
的底摸了个大概——一个
吹牛,一个
打游戏,一个闷葫芦。
“枫哥,晚上一起去喝酒?”
吹牛的那个叫他。
他笑了笑,说:“好啊。”
这是他学会的另一件事——永远不要拒绝别
的邀请。拒绝会让
记住你,接受会让
忽略你。他需要被
忽略。
那天晚上他去了,喝了不少酒,听那些
吹牛,偶尔附和几句。有
问他有没有
朋友,他笑着说没有。
“那想不想找?”
“随缘吧。”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回宿舍的路上,他一个
走在校园里。月亮很亮,照在那些梧桐树上。他突然想起袁野,想起有一次他们也是这样走在月光下。
那时候袁野问他:“小枫,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不知道。
袁野笑了,揉揉他的
说:“没事,慢慢想。”
现在他十八岁了,还是没有答案。
大学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轻松。
没有
盯着他,没有
给他安排课程,没有
他学这学那。
他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滋味——原来自由就是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发呆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做。
但这种自由让他有点慌。
他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有目标,习惯了每分每秒都被填满。现在突然空下来,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于是他开始找事做。
参加学生会,参加社团,参加各种活动。他发现这些对他来说太容易了——看穿别
,抓住弱点,掌控局面,简直像呼吸一样自然。
很快,他在学生会里站稳了脚跟。再后来,他成了主席。
有
夸他有能力,有
说他会来事,有
背后说他城府
。他听到了,笑笑,不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不是天赋,是生存的本能。
大一那年,他遇到了第一个真正让他心动的
孩。
是在图书馆。那天他在找一本书,伸手够的时候,旁边也有
伸手。两个
的手碰到一起,他转
,看到一张
净的脸。
她穿着白色的毛衣,扎着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他突然想起妈妈。
“对不起。”她小声说,把手缩回去。
“没事,你先拿。”他说。
她点点
,踮脚把书拿下来,然后看了他一眼,又笑了。
“谢谢。”
她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后来他查到她的名字,她的专业,她的背景。普通家庭,普通成绩,学中文的,
看书,安静,内向,没什么朋友。
和他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开始接近她。
不是太明显的那种,而是恰到好处的偶遇——图书馆偶遇,食堂偶遇,
场偶遇。
每一次他都只是点点
,笑笑,不多说一句话。
后来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睡着了,
枕着书,呼吸很轻。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她的嘴唇抿着,像在做梦。
他突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
但他没有。他只是坐着,等她醒来。
她醒了,看到他,吓了一跳。他笑着说:“你睡了两个小时。”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天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她话不多,他话也不多。两个
就那么坐着,吃着,偶尔对视一眼,又移开。
回去的路上,她说:“你
真好。”
他愣了一下。
好?他吗?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在一起了。
那是他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不用算计,不用设防,不用戴面具。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只需要做自己——或者说,他只需要做那个她眼中的自己。
她看他时眼神很
净,
净得让他有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
净的
。
他们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吃饭。她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总是慢吞吞的,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去
场边看晚霞。
“你看,”她指着天边说,“多好看。”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一层一层的,像画一样。
他说:“好看。”
他看的不是晚霞,是她。
那一刻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要是能一直和她在一起,一直看晚霞,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