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最后一丝天光正被墨蓝的夜空吞没。
手中的木瓢停了动作,沟渠的水漫过他的
鞋,他也浑然不觉。
晚风吹过他满是沟壑的脸颊,带走歌声,也带走了几分劳作后的热气。
他慢慢直起些腰,骨节发出枯竹般的轻响,目光却仍定定地望着远方,仿佛在歌声飘去的方向,真能望见那个腰间悬着葫芦的模糊身影。
田埂边,几株新栽的薯秧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沾着他方才浇下的、混着泥土的浊水。远处村落,陆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昏黄油灯。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继续一瓢一瓢,舀起那浑浊的、却滋养着生命的渠水。
那首关于郎中的歌谣,仿佛只是暮色与疲惫催生的一声叹息,随风吹过田野,渗进泥土,了无痕迹。
唯有垄间新绿,在渐沉的黑暗中,默默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