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会开枪。”
包围圈在缓缓收紧。
十五支枪
对准了她。
雨声、呼吸声、心跳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无限放大。
少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还搭在枪的扳机上。
她的眼睛还看着艾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雨声在对峙中变得格外清晰。
少的手指仍然搭在扳机上，但她知道这毫无意义。十五支枪，十五个训练有素的审判官，还有艾琳。
她计算过无数次突围的可能
。
答案始终是零。
“我数到三。”艾琳的声音穿透雨幕，“一。”
少的狼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四周的每一个声响。
脚步声在
近，包围圈在收紧。
她能闻到空气中银弹的气味，那种灼烧般的刺鼻感让她的皮肤隐隐作痛。
“二。”
她闭上眼睛。
或许这就是结局。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击杀，死在这片无名的荒地上。没有墓碑，没有葬礼，只是一具被处理掉的异族尸体。
讽刺到了极点。
“三——”
艾琳的话音未落，一束奇妙的光从少背后出现。
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种
紫色的辉芒，从少身后的某个方向涌出，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巨大的花。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旋转、
织、重组，构成了某种复杂到令
晕目眩的图案。
“所有后撤！”
艾琳的反应极快。她几乎是在光芒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声音中带着少见的紧张。
“是法师！”
审判官们的阵型立刻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围成一个圆，而是迅速聚拢成防御队形，枪从少身上移开，转而指向那道紫光的来源。
少也转过身去。
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孩。
非常小。
身高大概只到少的胸，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银色的符文。
她的发是淡金色的，长及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
最引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或者说，她眼睛的位置。一条黑色的丝带缠绕在她的眼部，将双眼完全遮住。
她的脚步稳健，方向
准，径直朝着少走来。
“哎呀哎呀。”
孩的声音清脆而慵懒，带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老成。
“十五个围着一只小狼崽，教会的现在都这么闲吗？”
艾琳的枪对准了孩。
“你是谁？”
“我？”孩歪了歪，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就是一个路过的、恰好对这只小狼崽有点兴趣的、普普通通的法师而已。”
“法师。”艾琳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词在教会内部有着特殊的分量。术士可以接受，可以合作，甚至可以招募。但法师不同。法师是真正的敌，是需要通缉和猎杀的对象。
然而，猎杀法师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教会有专门对付法师的部队，有专门的战术和装备。非专门的猎杀小队，哪怕是像第七小队这样的锐，在面对法师时也必须谨慎行事。
因为法师的能力是未知的。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法师会什么样的魔法，有多少施法次数，会在什么时候对你释放什么样的攻击。
“根据教会与法师塔的协议，”艾琳缓缓说道，“法师不得在公共法塔和个法塔之外施法。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协议。”
“哦？是吗？”
孩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几下。那些悬浮在几何图形开始移动，围绕着她的手指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可是，”她说，“我好像没有施法啊？”
艾琳的眉紧皱。
她说得没错。刚才那道紫光确实看起来像是某种强大的魔法，但……
但没有咒语。
没有施法姿势。
没有可见的施法材料。
如果那不是魔法，那是什么？
“你在虚张声势。”艾琳说。
“也许吧。”孩耸了耸肩，“但你敢赌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审判官们的手指同时扣紧了扳机。
“我的意思是，”孩继续说，语气依然轻松，“你们有十五个，十五把枪，还有银弹。杀死我应该不难，对吧？”
“但问题是——”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能在我施法之前杀死我吗？”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增加。
西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当了十年的审判官，见过无数次与异族和法师的对峙。
她知道这种时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气势。
法师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的施法次数和法术种类。
一个耗尽了施法次数的法师和普通没有区别。
但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还剩多少次施法机会，也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样的法术。
所以，很多时候，法师和审判官之间的对峙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谁先露出
绽，谁就输了。
而眼前这个孩……
她的气势太稳了。
稳到让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底牌。
“艾琳审判官。”一个审判官低声说，“我们的任务是猎杀异族，不是对付法师。我们没有携带专门对付法师的装备。”
艾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孩和少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权衡什么。
“你想带走她？”艾琳问。
“没错。”孩点了点，“她身上有些有趣的东西，我想研究一下。”
“她是教会的通缉犯。”
“我知道。”孩说，“但那是你们教会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对学术有追求的法师，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而已。”
“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
她再次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在空气中燃烧了一瞬，然后消散成点点星光。
“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沉默。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打在每个的身上。
艾琳的表
看不出任何绪。
她在计算。
西格太了解她了。艾琳正在计算各种可能，计算风险和收益，计算最优解。
十五个对一个法师。
如果法师是虚张声势，他们可以轻松获胜。
但如果法师不是虚张声势……
一个能够在空气中绘制符文的法师，至少是一个学派的领读的水平。这种级别的法师，哪怕只剩下一次施法机会，也足以在死前带走好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