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篓在翻滚中脱落，那些辛苦采集了一天的药
如同天
散花般飘散在空中。
那株他拼了命想摘到的琉璃袋，此刻正轻飘飘地在他上方盘旋，仿佛在无声地送别。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为了换一顿酒钱，却把这条贱命搭了进去。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撞击。
他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撞断了几根横生的树枝。树枝断裂的脆响夹杂着骨
错位的声音，疼痛还未传达到大脑，更猛烈的撞击接踵而至。
他像是一个
布娃娃，沿着陡峭的山坡滚落。尖锐的石块撕裂了他的衣服，割了他的皮肤。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冒金星，意识涣散。
最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比夜色更
沉的黑，比渊更绝望的暗。
王老汉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疼痛、恐惧、悔恨和那对美酒的渴望，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王老汉的意识像是一个溺水的
，在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痛。”
钻心的痛。
这是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浑身的骨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每一块肌
都在尖叫。
特别是后背和左腿，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
凉气。
“咳……咳咳……”
他艰难地咳嗽着，吐出一带着土腥味的唾沫。喉咙
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还活着？
这个念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死？
王老汉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疼，但还能动。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只翻了身的乌
一样，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周围很冷。不是那种山风凛冽的寒冷，而是一种沁心脾、带着湿润水汽的清寒。
他茫然地抬起，想要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之前的昏黄残阳、狂风呼啸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谧得如同梦境般的世界。
顶上，挂着一
巨大而皎洁的明月。
这月亮大得离奇，仿佛触手可及。
它不似平
里见到的那般清冷遥远，而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神圣甚至带着几分温暖的银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没有白昼的刺眼，只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绝美。
这里是悬崖的底部？
王老汉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幽的山谷，四周是高耸
云的绝壁，将这里与世隔绝。
谷底木葱郁，开满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
这些花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一颗颗坠落凡间的星星。
空气中弥漫着一
奇异的香气。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木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闻一便让觉得神清气爽，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这……这是哪儿啊？
曹地府？”
王老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难听。他揉了揉昏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水声传了他的耳中。
那是水波
漾的声音，轻柔得如同
的低语。
王老汉循声望去。
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方如镜面般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明月，仿佛水底也藏着一个月亮。
而在那湖边，在一块被月光打磨得光滑如玉的巨石旁，坐着一个。
不，那不可能是。
王老汉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也就是轻策庄里磨豆腐的小寡
，或者是璃月港里那些浓妆艳抹的戏子。
但眼前这位，与她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是皓月与萤火的差距。
那是一位子。
她背对着山谷的，侧身坐在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案旁。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她拥有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白发，那白色并非苍老枯槁的白，而是如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又似九天银河中流淌的星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发被
心编织，高高束起成马尾，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微风轻轻浮动，透着一凌厉却又飘逸的仙气。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更衬得她那张侧脸廓致绝伦，宛如上古匠倾尽毕生心血雕琢的美玉。
她身着一袭剪裁独特的衣裳。
那衣裳的主色调是邃的青绿与纯净的白，像是将这山间的苍翠与天上的流云穿在了身上。
衣料不知是何材质，在月光下流动着丝绸般的光泽，却又比丝绸更加挺括。
肩披着洁白的绒毛坎肩，显得雍容华贵；袖宽大，绣着流云与金色的纹饰，随着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舒展。
腰间束着美的饰物，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最引注目的是她那一双修长的腿，被洁白的长袜包裹，足蹬金纹战靴，既显柔美又不失英气。
在她的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匹金色的骏马虚影。
那马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金色光辉凝聚而成，神骏非凡，鬃毛如烈火般燃烧。
它静静地伫立在子身后，低垂着颅，似乎在守护着它的主，又似乎在聆听着月亮的低语。
子并未察觉（亦或是根本不在意）身后那个跌跌撞撞、满身泥污的凡老。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她的手中，端着一只致的茶盏。
那茶盏通体透亮，似是琉璃制成，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茶汤。
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幻化成各种奇异的形状，最终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
王老汉看呆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闯了天宫的蝼蚁，在面对这般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时，本能地感到自惭形秽。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把自己藏进影里，生怕自己那浑浊的呼吸玷污了这份纯净。
子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
色，宛如初绽的莲花瓣。金色的指套护在指尖，闪烁着冷冽而高贵的寒光。
她将茶盏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
那一瞬间，王老汉仿佛看到了一幅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她的眼眸，是金色的。
当她微微侧，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了湖面时，王老汉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是熔岩冷却后的金，是正午太阳凝结成的晶体，是神明俯瞰众生时独有的淡漠与威严。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凡尘俗世的欲望，只有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兹白……”
不知为何，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