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并不认识这个字，也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但在看到这位
子的瞬间，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
处一样，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仿佛她就是这两个字的化身。
神秘、高洁、不染尘埃。
子放下茶盏，茶杯与石案接触，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声。这声音虽小，却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随着这声轻响，周围那些发光的花
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变得更加明亮。湖面上的倒影也随之晃动，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身后的那匹金色光马虚影轻轻扬起前蹄，无声地嘶鸣了一下，随后化作点点金光，融
了子的衣摆之中，化作了一枚枚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流苏。
王老汉彻底看傻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见识，也不过是在璃月港听说书
讲岩王帝君掷下岩枪的故事。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故事，是用来哄小孩和骗茶钱的段子。
可如今，真正的“仙”就在眼前。
这种冲击力，比他摔下悬崖还要强烈百倍。
他咽了一
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想要开求救，想要问问这里是哪里，想要问问能不能讨水喝。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皮般的手，看着自己那身沾满了泥
和屑的
烂衣裳，再看看那位宛如月下神般的子。
一种的敬畏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配。
他这样一个为了几两碎银、为了几烂酒，在山间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最终狼狈摔落的凡夫俗子，怎么配在这样的物面前开说话？
怎么配打这份天地间极致的宁静？
风，轻轻吹过。
吹动了子的发丝，也吹动了王老汉花白的
发。
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原本看着湖面的目光，微微一转。
并没有完全转过
来，只是那金色的眸光，淡淡地向后瞥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
王老汉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电流从天灵盖直劈脚底。
那目光中并不带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
绪。
就像是大象看着脚边的一只蚂蚁，或者是巨龙看着云端的一粒尘埃。
既不怜悯，也不轻视。
仅仅是“看见”了而已。
但就是这被“看见”的一瞬间，王老汉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那种常年盘踞在他心的贪婪、懒惰、怨恨、恐惧，在那金色的光辉下，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变得可笑至极。
子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了茶盏。
她继续慢慢地品着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沧海桑田、生死
回，都抵不过那一杯茶的香气。
明月高悬，湖水静谧。
王老汉呆呆地瘫坐在地上，忘记了身上的剧痛，忘记了回家的路，甚至忘记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酒香。
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明月，那一汪湖水，和那位名为“兹白”的子，在月下独酌的绝美身影。
这是一场奇遇，也是一场梦魇的终结。
对于王老汉来说，从悬崖坠落的那一刻，那个“轻策庄的懒汉”就已经死了。
而在这一皎洁的明月下，在看到这位神饮茶的瞬间，某种新的东西，或许是敬畏，或许是悔悟，正在他那枯竭已久的灵魂中，悄然萌芽。
此时的王老汉，大脑里像是有一百只甚至一千只晶蝶在撞。
他呆滞地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大腿。
就在片刻之前，这些地方还像是断裂的
柴一样向大脑传递着剧痛，可现在，那
钻心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甚至连他那因常年酗酒而隐隐作痛的胃，此刻也暖洋洋的，仿佛刚刚喝下了一碗上好的绝云椒椒炖
汤。
“这……这是……”
王老汉不可置信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真真切切的疼！
这不是梦。
他猛地抬起，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眼前那位正在月下独酌的子。
若是刚才他还只是惊艳于对方的美貌，那现在，他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看待神迹般的狂热。
是她救了自己！
哪怕他是轻策庄最没见识的懒汉，也听过那些关于“三眼五显仙”的传说。
传说中，绝云间是仙的居所，凡不可踏足。
那些仙拥有通天彻地的手段，能点石成金，能起死回生。
他王老汉，这是走了八辈子没见过的狗屎运，撞上真仙了！
一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脑，这喜悦甚至压过了他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急于讨好主的老狗，连滚带爬地朝着湖边挪去。
“仙姑！活神仙啊！”
王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动作太猛，额重重地磕在了一块鹅卵石上，磕了皮，渗出了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拼命地磕，把地面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小老儿王二麻子，给您磕了！要是没有您，小老儿这就成了山底下的孤魂野鬼，怕是早就被野狗给叼去吃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夸张和谄媚。
那坐在石案旁的子——兹白，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琉璃茶盏。
她并没有立刻回，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敛起，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过了片刻，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如瀑布般的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间的金色流苏发出细微的脆响。
当她正面对着王老汉时，王老汉只觉得呼吸一窒。
太美了。
近看之下，那肌肤胜雪，毫无瑕疵，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那双金色的眸子邃如海，既没有凡的浑浊，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慈悲。
“起身吧。”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像是山涧清泉撞击岩石，又像是风拂过竹林。听不出年龄，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你误绝云秘境，本是死路一条。念你并非有意冒犯，且命不该绝，我便顺手救你一命。”
兹白微微抬手，一道柔和的青色光芒从她指尖流出，轻轻托起了王老汉那佝偻的身躯。
王老汉只觉得一大力涌来，自己的双膝竟然不受控制地直了起来。他心中更是骇然，这等手段，除了仙还能有谁？
“是是是！仙姑说得对！小老儿就是个采药的苦命，为了混饭吃才爬上这要命的悬崖。谁知道脚底一滑……哎哟，真是吓死我了。”王老汉搓着那双满是泥垢的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风的菊花。
兹白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那猥琐的外表，看到了他那贫瘠而浑浊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