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用力抹了把脸,重新戴上面罩。
三场实战,她输得很惨。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每一次出剑都带着急躁和憋闷,被沈司铭轻易看穿、化解、反击。
第一场,7:15。
第二场,5:15。
第三场,4:15。
一场比一场差。
“停。”沈恪叫了暂停,走到剑道上。他没有看林见夏,而是看向沈司铭:“你在
什么?”
沈司铭摘下面罩:“正常对抗。”
“正常?”沈恪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动作全是
绽,
绪完全失控,你打的这叫正常对抗?这叫虐菜。”
沈司铭抿紧嘴唇,没说话。
“重来。”沈恪转向林见夏,“这一次,我要你忘记所有杂念。把剑道当成战场,把对面的
当成你必须杀死的敌
。如果你做不到,今晚就不用回去了。www.LtXsfB?¢○㎡ .com”
林见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重新摆好架势,透过面罩网格看向对面的沈司铭。
他也重新戴上了面罩,但隔着网格,她仿佛能看到他眼中那抹复杂的
绪——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审视?
“开始。”
林见夏动了。
她用尽全力冲刺,剑尖直指沈司铭胸前。这一剑很快,很猛,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和委屈。
沈司铭侧身格挡,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但林见夏没有停。她像疯了一样连续进攻,一剑接一剑,完全不顾防守,完全不顾节奏,只是单纯地、发泄般地攻击。
“嗒!”
“嗒!”
“嗒!”
奇迹般地,她竟然连续得了三分。
但第四剑,沈司铭的反击来了。他的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绕过她凌
的防御,
准地点在她的肋侧。
林见夏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刺中,而是因为这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和叶景淮教她的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叶景淮站在对面,用他惯用的方式
解她的进攻。
分神了。
沈司铭的下一剑紧随而至,刺中她的手臂。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
比分被迅速追平,反超。
当沈司铭的剑第十五次刺中她的有效区时,林见夏摘下面罩,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打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流下。不是因为输,是因为无力——那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溃不成军的无力感。
沈恪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面罩,递还给她。
“捡起来。”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比赛还没结束。”
“我说了我不打了!”林见夏提高音量,眼睛通红,“这种训练有什么意义?我像个机器
一样被纠正,像个傻子一样被虐,我受够了!”
沈恪看着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开
:“如果你现在退出,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接受国内最高水平的指导。你的天赋,你的潜力,都会止步于此。”
林见夏的嘴唇在颤抖。
“选择权在你。”沈恪转身,走回场边,“司铭,收拾器材。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
沈司铭看了林见夏一眼,开始默默收拾散落的剑和面罩。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沈恪走向办公室的背影,看着沈司铭弯腰捡剑的身影,看着这个冰冷、严酷、毫无温度的训练馆。>ltxsba@gmail.com>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拿起剑时的
景——在叶家场馆,叶景淮手把手教她握剑的姿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温柔的侧脸上。
“击剑很好玩的。”他当时笑着说,“像跳舞,又像打架。”
可现在,一点都不好玩。
这不像跳舞,像受刑。不像打架,像被单方面碾压。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训练服的裤腿。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运动鞋停在她面前。
林见夏抬起
,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沈司铭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她的剑包和水瓶。
“给。”他把东西递过来。
林见夏没接。
沈司铭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但也没有离得太远。两
就这样并排坐在剑道边,
顶是惨白的灯光。
“我第一次被我爸骂哭。”沈司铭突然开
,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刚学击剑半年,参加了一个少儿比赛,八强赛输了。回家后,我爸让我对着墙练习基本步伐,练了四个小时。我累得站不稳,摔了一跤,膝盖磕
了。我坐在地上哭,以为他会来扶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他没有。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哭,然后说:‘哭完了吗?哭完了就继续练。赛场上没
会因为你哭就让你赢。’”
林见夏抬起泪眼看他。
沈司铭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眼神
得像夜里的海。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冷酷的
。”他说,“但现在我明白了,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竞技体育有多残酷。眼泪没用,撒娇没用,就连痛苦本身——如果它不能让你变强,那就也没用。”
林见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所以你就习惯了?”
“习惯了。”沈司铭点
,“习惯了把所有的
绪都压下去,只留下对胜利的渴望。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
。”
他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下去。
林见夏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来没见沈司铭身边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在学校里他总是独来独往,在训练馆里永远独自加练,就连比赛时,别的选手都有家
朋友加油助威,而他只有沈恪冷静的指导。
“你……不觉得寂寞吗?”她小声问。
沈司铭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寂寞是奢侈品。我没资格要。”
林见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冷淡高傲的少年,或许并不是真的那么不可接近。
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今天的训练,对不起。”沈司铭突然说,转过
看她,“我不该说那些话。叶景淮对你很重要,我知道。”
林见夏愣住了。
“但我爸说的也有道理。”沈司铭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剑道上,“如果你想走到最高处,就必须学会独自面对这一切。依赖别
,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
“可我不想一个
。”林见夏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失去叶景淮,不想失去那些温暖的、美好的东西。击剑很重要,但那些也很重要啊……”
“没
让你失去。”沈司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只是……暂时放下。等你能在剑道上站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