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绽放，把夜空染成绚烂的色彩。林星晚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
那一刻，林逸真的以为永恒触手可及。
……
从乐园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最后一班地铁是十点半，他们需要穿过两条街去地铁站。
林星晚玩累了，走路有点慢，一手抱着刚赢来的玩偶，一手牵着林逸的手。
“哥，我今天好开心。”她晃着两
握的手，“以后每年都要来，好不好？”
“好。”
“等我们老了，也要来坐摩天
。”
“好。”
“还要吃那个棉花糖，虽然有点太甜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林逸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
走到第二个路
时，行道绿灯还剩十秒。
“快跑！”林星晚拉着他往前冲。
他们跑到马路中央时，绿灯开始闪烁。
就在这时，林逸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刺目的远光灯。
从右侧的岔路，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货车正以完全失控的速度冲来——司机似乎在打瞌睡，车
歪斜着，直直朝行道撞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逸能清楚看到货车扭曲的前保险杠，能看到司机惊恐的脸，能看到周围行张大的嘴。
但他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一
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推来。
是林星晚。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前推，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货车车撞上了她的身体。
沉闷的撞击声。
骨碎裂的声音。
林逸被推倒在行道边缘，回时，看到的画面成了他此后无数个夜晚的梦魇——林星晚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撞在路边的水泥墙上。
“砰——”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尖叫声，刹车声，群的骚动。
林逸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那面墙跑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星晚躺在墙根下，身下是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
她的连衣裙被血浸透了，浅蓝色变成了
褐色。鱼骨辫散了，发凌
地铺在地上，沾满了血和尘土。
“星晚……”林逸跪倒在她身边，手颤抖着不敢碰她，“星晚……星晚……”
她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扩散开来，映不出任何东西。血从她嘴角、鼻孔、耳朵里不断涌出，像永远流不尽的小溪。
“哥……”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然后，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救护车！叫救护车！”林逸朝周围嘶吼，声音
碎得不成样子。
有打电话，有在喊，货车司机瘫坐在驾驶室里，面如死灰。
林逸脱下衬衫，试图按住她上那个最的伤，但血很快就把白色的布料浸透，温热的，粘稠的，带着生命迅速流失的温度。
“别怕……”他语无伦次地说，眼泪砸在她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哥哥在这里……别怕……”
林星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冰冷得吓。
“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员冲过来，把林逸拉开，迅速将林星晚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止血带，心电监护仪……一系列
作快得让眼花缭。
“患者重度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内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
“家属！家属在哪里！”
林逸跟着跳上救护车，握着林星晚另一只没有输
的手。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冷，在他掌心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救护车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但她的瞳孔，已经对光没有反应了。
……
手术室的灯亮了六个小时。
林逸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的白衬衫。血已经
了，变成褐色的硬块，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蜕不掉的壳。
父母赶回来了，母亲哭晕过去两次，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被护士制止后，就只是抱着坐在那里。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罩拉在下
上，脸色疲惫。
“命保住了。”
所有都松了一气。
但医生的下一句话，把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碾碎：
“但是……脑损伤太严重了。特别是额叶和颞叶，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母亲颤抖着问：“什么意思……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说法：
“她的智力可能会退化到幼儿水平。语言能力、记忆能力、认知能力……都会严重受损。而且，这种损伤是永久
的。”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逸缓缓抬起，看着医生：“永久……是什么意思？”
“就是……”医生叹了气，“她可能永远都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最好的
况，也就是五六岁孩子的智力水平，需要终身照顾。”
母亲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哭声。
父亲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林逸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
那扇门后面，躺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那个会笑会闹、会说“哥哥是我的”的林星晚。
那个在摩天最高点等他答案的林星晚。
那个用尽全力推开他，自己却飞出去撞上墙的林星晚。
全都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砸得
碎，再也拼不回来。
……
三天后，林星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醒了。
但当她睁开眼睛，用那双依旧琥珀色、却空
得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看过来时，林逸知道——那个林星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空壳。
“哥……哥……”
她只会重复这个音节，水从嘴角流下来，弄脏了病号服的领子。
林逸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擦掉。
她看着他，眼神茫然，像在看一个陌生。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婴儿般纯真、却让心碎的笑容。
“哥……抱……”
她张开手臂，动作笨拙而僵硬。
林逸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消毒水和药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就像以前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林逸紧紧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