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问的问题,可能不适合她在场。”北原宗一郎说,“或者说,我不想让她听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近,祢京有些异常。她……会半夜醒来,在宅邸里走动。有时候穿着睡衣,有时候……穿着更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梦游。但以前从未这样过。”
莲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还有。”北原宗一郎的声音变得更低,“她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不是梦话,是清醒的时候。比如昨天,她突然说‘想去温泉’。我问为什么,她说‘想泡澡放松’。但她的表
……不太对。”
他直视着莲的眼睛。
“莲先生,您作为她的茶道顾问,每周和她相处几个小时。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莲放下茶碗。
“我注意到她最近有些疲惫。”他说,语气平静,“黑眼圈很重,注意力有时不集中。我问过她,她说睡眠不好,多梦。”
“只是这样?”
“茶道练习时,她的动作偶尔会僵硬。”莲继续说,“像是心里有事,无法完全投
。我问她是否需要休息,她说不用。”
北原宗一郎沉默了几秒。
“您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问,“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事?”
“这您应该问她本
。”
“我问过。”北原宗一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力感,“但她总说没事,一切都好。她说她很快乐,很满足。”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知道不是。我知道她……不快乐。至少,不全是因为我。”
道场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北原先生。”莲开
,“您
您的妻子吗?”
北原宗一郎猛地抬
。
“当然。”他说,但声音有些迟疑,“她是我妻子,北原家的家元之妻,我……”
“我是问您个
。”莲打断他,“作为男
,作为丈夫,您
她吗?”
北原宗一郎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尊重她。”他最终说,“我欣赏她的才华,她的品
,她的容貌。她是个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家元之妻。”
“但您不
她。”
“
?”北原宗一郎笑了,那笑容很苦涩,“莲先生,您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婚姻意味着什么吗?不是
,是责任,是义务,是传承。我
不
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履行了作为妻子的职责,我是否履行了作为丈夫的职责。”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木刀。
“我和祢京的婚姻,是双方家族安排的。门当户对,利益一致。婚礼前,我只见过她三次。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订婚仪式,第三次是婚礼。”
他握着木刀,做了几个基本的挥砍动作。动作标准,但缺乏力量感。
“新婚之夜,我很紧张。我知道该做什么,但……但做得不好。我很快就结束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说‘没关系’。从那以后,我们分房睡。她说我睡相不好,我说她需要安静。其实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他放下木刀,转身看着莲。
“七年了,莲先生。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
。她扮演完美的妻子,我扮演完美的丈夫。但关上门后,我们是两个孤独的
。”
莲看着他。
“您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北原宗一郎走回茶几旁,重新坐下。
“我想请您帮我。”他说,“帮我……了解祢京。帮我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帮我……做个更好的丈夫。”
他的声音很真诚,但莲能感觉到那真诚下的其他东西——一种更
层的、更复杂的
绪。
“为什么找我?”莲问。
“因为您是外
。”北原宗一郎说,“因为她愿意和您说话。因为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我听说……您解决过类似的问题。夫妻之间的问题。”
莲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调查
员给他的信息——北原宗一郎的偷拍收藏,他对祢京的异常关注,他的早泄问题。
还有祢京的里
格说的那些话——“那个无能的丈夫”。
“我可以试试。”莲最终说,“但需要您的完全配合。”
“我会配合。”北原宗一郎立刻说,“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莲说,“告诉我实话——您对祢京,到底有什么感觉?不是作为丈夫的责任,而是作为男
,对她的感觉。”
北原宗一郎的表
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
,声音很轻:
“我觉得她……很美。美得让我不敢触碰。每次看到她,我都想……都想靠近她,触摸她,拥有她。但每次真的靠近,我又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让她失望,害怕……
坏那种美。”
他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我选择远离。选择保持距离。选择用礼貌和疏离来保护自己,也保护她。”
“您有想过满足她吗?”莲问,“生理上,
感上。”
北原宗一郎的脸红了。
“想……想过。”他承认,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我做不到。我试过,但每次都……很快就结束。她总说没关系,但我知道她不满足。我知道她需要更多,但我给不了。”
他抬起
,眼睛里有泪光。
“莲先生,您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拥有最珍贵的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珍惜。明明想给她一切,却什么都给不了。”
莲看着他。
这个男
在痛苦。真实的痛苦。
但不是因为不
祢京,而是因为太
——或者说,太渴望
,却不知道该怎么
。
“如果。”莲缓缓开
,“如果有
能帮她呢?帮她得到她需要的东西?”
北原宗一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莲说,“也许您给不了的,别
可以给。而您需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接受。”
道场里死一般寂静。
北原宗一郎的表
从困惑,到震惊,到理解,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神色。
“您是说……”他的声音在颤抖,“让我允许她……找别
?”
“我是说。”莲纠正他,“也许她已经在寻找了。而您需要决定的,是接受,还是拒绝。”
北原宗一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莲。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开
:
“如果……如果我接受呢?”
“那么您需要面对很多事。”莲说,“您的自尊,您的嫉妒,您的恐惧。还有社会的眼光,家族的声音。”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么您可能会失去她。”莲说,“不是身体上,是
神上。她会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封闭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