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是从次卧传来的。
两个男
对视一眼,笑了。
“你看。”高瘦的说,“他就在这儿。”
“我说了,他不……”
“三十万。”矮胖的打断我,“连本带利,三十万。今天给,我们马上走。今天不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没那么多钱。”我说。
“那就把
出来。”
“他不在。”
“在不在,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高瘦的说着,就要往里走。
我挡住门。
“这是私闯民宅。”我说。
“私闯民宅?”矮胖的笑了,“小兄弟,你太天真了。我们这是合法催收。借条在这儿,白纸黑字,他签的名。我们找他,天经地义。”
他从
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我面前晃了晃。
确实是借条,下面有阿强的签名,还有手印。
“今天要么见钱,要么见
。”高瘦的说,“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他们堵在门
,没有硬闯,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比硬闯更可怕。
我回
看了一眼。
小薇站在客厅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阿强从次卧探出
,眼神惊恐。
“哥……”他小声说,“别让他们进来……”
我转回
,看着门外的两个
。
“给我们点时间。”我说,“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们想办法凑钱。”
“一个月?”矮胖的笑了,“小兄弟,你当我们是慈善机构?最多三天。三天后,要么三十万,要么
。”
“三天太短了。”
“那就两天。”高瘦的说,“我们很忙,没时间跟你们耗。”
他们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无力。
小薇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凉。
“阿晨……”她小声说,“怎么办……”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阿强从次卧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里有真实的恐惧。
“哥……”他说,“你得救我……三天,三十万,我上哪儿弄去……”
“你自己欠的债,自己想办法。”我说。
“我想不了办法!”他声音提高,“我要是有办法,还会躲在这儿吗?哥,你得帮我!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他们真的会砍死我的!”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指甲几乎嵌进
里。
“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死了,那些照片就会自动发出去。嫂子就毁了。哥,你舍得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恶心。
这个
,这个我曾经想保护的
,现在在用我最
的
,威胁我。
“阿强。”我说,“你是个畜生。”
“畜生就畜生。”他笑了,那笑容扭曲,“只要能活命,畜生就畜生。哥,你就说,帮不帮?”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怎么帮?”
“弄钱。”他说,“去借,去贷,去偷,去抢,我不管。三天,三十万。”
“我没那个本事。”
“那你
朋友有。”他说,眼睛瞟向小薇,“嫂子这么漂亮,肯定有办法。”
小薇身体一僵,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阿强笑了,“让嫂子去弄钱。陪酒,坐台,卖身,随便。只要能弄到钱,怎么都行。”
“你放
!”我揪住他的衣领。
“我说真的!”他盯着我,“哥,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三天后,我就被砍死,嫂子身败名裂,你也得被连累。你想清楚。”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松开手,转身,走向卧室。
“阿晨!”小薇跟过来。
我关上门,把她关在门外。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流出来。
无声的,滚烫的。
我知道,我们完了。
彻底完了。
从阿强说出“卖身”两个字的那一刻起。
从我知道,他真的会这么做的那一刻起。
从我发现,我保护不了小薇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掉进了
渊的最底层。
而下面,只有黑暗。
永无止境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