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现金。
厚厚的一沓,红色的,崭新。
二十万。
“两个小时,二十万。”阿强说,眼睛发亮,“嫂子现在真是……抢手货。那些老板,就喜欢她这种——大学生,怀孕,还主动。”
小薇没说话,只是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
“累了?”阿强问。
“有点。”小薇说,“那个老板……要求多。一个姿势摆了很久。”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工作。
“去洗个澡吧。”阿强说,“好好休息。明天……可能还有活。”
小薇点
,走向卫生间。
走到门
时,回
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麻木,有……认命?
然后她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
阿强开始数钱。
一沓,两沓,三沓……
数得很仔细,眼睛发亮。
“哥,二十万啊。”他说,“这才两个小时。要是每天都有这种活,咱们很快就发了。”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卫生间的门。
听着水声,听着阿强数钱的声音,听着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突然,水声停了。
门开了。
小薇走出来。
她洗了澡,洗了
发,身上穿着
净的睡衣。但她的脸上还带着妆——
红没卸
净,眼线有点糊。
她走到阿强面前,看着他数钱。
“阿强。”她说,声音很平静。
“嗯?”阿强抬
。
“下次……下次有活,价钱再谈高点。”小薇说,“我现在……行
好。怀孕的
,不多。而且我年轻,漂亮,会说话——应该值更多钱。”
阿强愣住了。
“嫂子,你……”
“我说真的。”小薇打断他,“今天那个老板,玩完之后,说我值三十万。他说……下次还找我,给三十万。所以,以后有活,起步价三十万。低于这个数,不接。”
阿强盯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得意,很胜利。
“嫂子,你真是……开窍了。”他说,“行,以后起步价三十万。低于这个数,咱们不接。”
小薇点
,然后继续说:
“还有,以后接活之前,先问清楚客户的要求。喜欢什么姿势,喜欢听什么台词,喜欢玩什么玩具——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我不想……现场发挥,效率低。”
“好。”
“还有。”小薇顿了顿,“以后……录像的话,价钱加倍。我的身体,我的脸,我的隐私——都值钱。不能白给。”
阿强点
:“记住了。”
小薇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
时,又回
:
“对了,阿强。帮我联系个医生。”
“医生?”
“对。”小薇说,“
产科医生。我想……检查一下孩子。最近……肚子疼得厉害。我怕……孩子出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
:“好,我明天就去联系。”
小薇点
,然后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刚才那个小薇,不是我认识的小薇。
那个冷静的,专业的,谈论着价钱和行
的小薇,像一个陌生
。
一个……职业的
工作者。
阿强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哥,你看,嫂子现在多懂事。”他说,“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样多好?咱们赚钱,她赚钱,大家都开心。”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里像被无数把刀在割。
那一夜,小薇睡得很早。
她说累了,想休息。
我躺在她身边,想抱她。
但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说,声音很平静,“我身上……还有那些男
的味道。洗不
净。”
“小薇……”
“睡吧。”她打断我,“明天还得去检查。希望孩子……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如果孩子……出事了……我就……没价值了。那些老板……就不找我了。”
她说“没价值”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商品。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她偶尔的梦呓,听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该死。
该死到让
想毁灭一切。
而那个曾经
净、纯洁、只属于我的
孩,已经彻底死了。
死在她自己的选择里。
死在我的无能里。
死在阿强的贪婪里。
死在那些恶心的男
的欲望里。
现在躺在我身边的,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被恐惧、被威胁、被绝望掏空的躯壳。
一具……正在主动走向毁灭的躯壳。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像个废物。
像个懦夫。
像个……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