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公站在我旁边。
他的声音发抖。
“王——黑狼部——他们怕了。”
我望着那片黑影。
没说话。
可我知道。
阿公说得对。
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那两颗
。
怕杀了赫连的
。
怕吞了灰狼部的
。
怕那个敢把两颗狼
挂起来的
。
可那怕里,也有别的什么。
那是——
那是警惕。
那是戒备。
那是——
他们会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来。
来试探我。
来试探白狼部。
来试探这个敢把两颗狼
挂起来的新王。
我转身。
走回帐篷。
她坐在里面。
坐在那堆兽皮上。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刚才——谁来了?”
我走过去。
坐在她身边。
握着她的手。
望着她的眼睛。
“黑狼部。”我说。
她愣了一下。
“黑狼部——他们来
什么?”
我望着她。
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来看。”我说,“来看那两颗
。”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
。
“他们——怕了?”
“怕了。”我说,“可也——”
我顿了顿。
“也什么?”
“也怕。”我说,“怕我们。”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轻轻靠过来。
靠在我肩上。
那一下靠得很轻。
轻得像羽毛。
可那一下靠得很重。
重得像山。
她开
。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不管谁来——我都陪着你。”
那七个字像七颗心。
落进我心里。
落得稳稳的。
落得实实的。
落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动。
我低下
。
把嘴唇印在她额
上。
印在那片还有吻痕的额
上。
印在那片属于我的额
上。
外面,那两颗
还在晃。
风吹过来,晃得轻轻响。
远处,那片远去的黑影已经看不见了。
可我知道——
他们还会回来。
总有一天,会回来。
可我不怕。
因为我有她。
因为她是我的
。
因为她是我的神
。
因为她是我的命。
帐篷外面,那两颗狼
晃着。
帐篷里面,她在我怀里。
那盏油灯又亮起来。
昏黄的,暖暖的,照在我们身上。
照在那堆兽皮上。
照在她脸上。
照在我脸上。
照在那片吻痕上。
照在那颗朱砂痣上。
照在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亮。
亮得像那盏灯。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的那盏灯。
亮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光。
那光里,有过去。
有现在。
有未来。
有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有这片无边无际的
原。
有那两颗晃着的
。
有那个远去的黑狼部。
有她。
有我。
有我们。
那天晚上,她在我怀里躺了很久。
那盏油灯已经添了两次油,昏黄的光晕在帐篷顶上晃着,晃得那些兽皮的影子也跟着动。
她的手放在我胸
,手指轻轻划着那些
了的血痂——那是我杀赫连时溅上的,一直没洗掉,此刻在她指尖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儿,”她开
,那声音软得像这帐篷里的光,“黑狼部——你真的不怕?”
我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软软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在那边,这双手涂过各种颜色的指甲油,红的,
的,紫的——可在这边,这双手什么也没涂,只有几道新添的细小的
子,是那天在河谷里洗皮袍时划
的。
“怕什么?”
“怕他们打过来。”她说,“十万帐,五万能打仗的勇士。我们才五万三千帐,两万三千
。差一半呢。”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帐篷顶。
那些兽皮的影子还在晃,晃得我眼睛有点花。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回答,就抬起
看我。
那眼睛在油灯下亮亮的,里面映着两团小小的火苗。
“儿?”
我低下
。
望着她。
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你知道
原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部落吗?”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没
能把他们合起来。”我说,“这个部族抢那个部族的
,那个部族杀这个部族的
——打来打去,打了多少年,谁也灭不了谁。”我顿了顿。
“可如果有
能把他们都合起来——”
她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那就没
能打了。”
“对。”我说,“十万帐变成二十万帐,三十万帐——整个
原就是一个部落。那时候,谁还敢来抢?谁还敢来杀?”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
。
“你想——统一
原?”
那五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可重得像石
。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想。”我说。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轻。
可也很重。
她没说话。
只是把我抱紧了。
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我揉进她身体里。
过了很久。
久到那盏油灯又暗下去一点。
她开
。
“那就做。”她说,“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九个字像九颗心。
落进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