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得稳稳的。
落得实实的。
———
第二天。
议事帐里坐满了
。
阿公坐在最中间,旁边是阿姆,是那几个白狼部原来的长老。
他们对面,坐着几个新来的面孔——是灰狼部的
,那几个赫连的儿子里活下来的,还有灰狼部原来的几个
。
老大死了。
老二死了。
老三也死了。
就剩老六。
那个最小的,才十三岁,坐在那儿,缩着肩膀,眼睛都不敢抬。
他旁边站着一个
——是他妈,赫连的一个
,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很凶。她一只手按在老六肩上,按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
那是灰狼部现在的当家
。
不是老六,是他妈。
我坐在最上首。
面前摆着一碗马
子,酸酸的,腥腥的,我一
没喝。
阿公开
。
“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哑,像石
在石
上磨,“黑狼部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打。”我说。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响。
响到那几个灰狼部的
抬起
。
响到那个有疤的
眼睛眯起来。
阿公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等着。
我继续说。
“黑狼部现在怕我们。怕那两颗
,怕杀了赫连的
,怕吞了灰狼部的
。”我顿了顿,“可那怕会变成别的。会变成恨,会变成杀意,会变成——趁我们还没站稳,打过来。”
阿公点
。
“王说得对。”他说,“黑狼部那老狼王,我见过。狠着呢。当年他为了抢位置,杀了自己三个哥哥。这样的
,不会让一个比他狠的
活着。”
我望着他。
“所以,趁他现在还没动手,我们先动手。”
议事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
开
。
是那个有疤的
。
“王,”她的声音很粗,像男
,“你说打黑狼部——怎么打?他们有十万帐,我们才五万。”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带着疤的脸。
“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我叫阿骨朵。”
“阿骨朵,”我说,“你是灰狼部的
?”
“是。”
“你男
是赫连?”
她的眼睛暗了一下。
“是。”
“你恨我吗?”
她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恨——我看得出来。可那恨里也有别的,有怕,有犹豫,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茫然。
我继续问。
“你恨我杀了赫连?”
她开
。
那声音更粗了。
“恨。”她说,“可那是
原上的规矩。他抢了你的
,你杀了他,天经地义。”她顿了顿。
“而且——你留了我们母子一条命。没杀老六,没把我赏给手下。你——”
她没说下去。
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比我想的仁慈。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带着恨又带着别的什么的眼睛。
然后我开
。
“阿骨朵,”我说,“如果我打黑狼部,你愿意跟我去吗?”
她愣住了。
“我?”
“你。”我说,“你是灰狼部的
。你们灰狼部被黑狼部欺压了多少年——你心里清楚。”
她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旁边那几个灰狼部的
都开始
换眼神。
然后她开
。
“我跟你去。”她说。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很响。
响到阿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站起来。
望着议事帐里所有
。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今晚就动手。”
……
“夜。”
很黑。
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黑绒布上。
我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不是四百七十三个骑手了。
是五千。
五千个骑手。
五千匹马。
五千把刀。
五千张弓。
那些灰狼部的
,那些刚归顺的
,那些被阿骨朵带着来的
——全在我身后,全骑着马,全握着刀,全望着我。
他们信我。
因为我是杀了赫连的
。
因为我是吞了灰狼部的
。
因为我是那个敢把两颗狼
挂起来的
。
现在,我要带他们去打黑狼部。
打那个
原上最大的部落。
打那个有十万帐、五万能打仗的勇士的部落。
马蹄声很轻。
我们走得很慢。
慢得像一群偷偷摸摸的狼。
前面,是黑狼部的营地。
那片营地太大了。
大得像一座城。
帐篷密密麻麻的,从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火把也很多,一堆一堆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抬起手。
队伍停下来。
五千个
,五千匹马,全停下来。
全望着那片火光。
我望着那片火光。
望着那个最大的帐篷——那顶比所有帐篷都高出一截的、顶上
着一面黑狼旗的帐篷。
那是黑狼王的帐篷。
他在里面。
他老婆也在里面。
他孩子也在里面。
他全族
都在里面。
睡着。
等着。
等我们去杀。
我
吸一
气。
正要挥手——
忽然,那边有动静。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从那片营地里传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
一群
骑着马,从营地里冲出来。
朝北边冲。
朝那片黑漆漆的山冲。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纯黑马的
。
黑狼王。
他跑了。
……
我们冲进营地的时候,里面已经
了。
那些被惊醒的
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身子,拿着刀,嘴里喊着什么——可他们没
领,没指挥,没
在前面带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