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御花园里玩,掉进水里,淹死了。”
淹死了。
那三个字像三根针。
“是皇后害的?”
阿依兰点点
。
那一下点得很轻。
“都这么说。”她说。
都这么说。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
。
我坐在那儿。
脑子里嗡嗡的。
嗡嗡的。
那幅画越来越清楚了——一个七十岁的老皇帝,一个既是母亲又是妻子的皇后,一群年轻漂亮的贵妃,一堆想当太子的儿子。
那些
斗成一团,斗得你死我活。
皇后害死了贵妃的孩子,贵妃害死了皇后的孩子。
那宫里全是血,全是仇,全是死
。
这就是大夏王朝。
这就是那个从安西打出来的绍武皇帝的家。
我
吸一
气。
那气凉凉的。
然后我转过
。
望着母亲。
她也在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很复杂——有惊骇,有恐惧,有那种“我们该怎么办”的光。
“阿依兰——”母亲说,“你刚才说,皇后怀过好几次,都没活下来。是每一次都没活下来吗?还是——”
她停下来。
那话没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我们都懂。
阿依兰望着母亲。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她开
。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回神
——”她说,“不是每一次都没活下来。皇后——其实生了五个孩子。”
五个。
那两个字像五块石
。
我愣了一下。
五个?
刚才不是说都没活下来吗?
我望着阿依兰。
“五个?”我问,“你是说,有五个孩子出生了?”
阿依兰点点
。
那一下点得很轻。
“嗯。”她说,“五个。陛下很宠皇后,一直让她怀。前前后后——”
她停下来。
算了算。
那眉
微微皱起来,皱得那眉心有两道浅浅的竖纹。
“七八次吧。”她说,“流产了很多次。可也有五个生下来了。”
七八次。
流产很多次。
生下来五个。
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着。
我望着阿依兰。
“那五个孩子呢?都活着吗?”
阿依兰摇摇
。
那摇很慢。
很轻。
“没有。”她说,“只活下来一个。”
只活下来一个。
那六个字像六根针。
“那四个呢?”
“三个夭折了。”阿依兰说,“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一个生下来没几个月就死了,一个一岁多死的,一个三岁多死的。还有一个——”
她停下来。
那脸上的表
很怪。
“还有一个怎么了?”
“还有一个——”阿依兰说,“有很严重的病。”
严重的病。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
。
“什么病?”
“不知道。”阿依兰说,“只知道一直病着,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活倒是活着,可跟死了也差不多。”
我听着。
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一个躺在床上的孩子,不会动,不会说话,就那么躺着,躺着,躺了很多年。
“那个孩子多大了?”母亲问。
阿依兰想了想。
“应该——”她说,“三十多了吧。比长公主小一点。”
长公主。
那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
“长公主?”我问,“谁是长公主?”
阿依兰望着我。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就是那个活下来的。”她说,“皇后的第五个孩子。建宁长公主,韩菲雪。”
建宁长公主。
韩菲雪。
那六个字像六颗星星。
“她活下来了?”母亲问。
“嗯。”阿依兰说,“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
她停下来。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羡慕?是惊叹?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什么?”
“而且——”阿依兰说,“她很健康。身体特别好。从小就不生病,不发烧,什么毛病都没有。长得也——”
她又停下来。
“长得怎么了?”
“长得——”阿依兰说,“是天下第一美
。”
天下第一美
。
那六个字像六朵花。
我望着阿依兰。
“天下第一美
?”
“嗯。”阿依兰说,“都这么说。说她长得像天上的仙
,说她一笑,满宫的花都开了,说她的眼睛像星星,说她的皮肤像雪,说她——”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很复杂——有向往,有崇拜,有那种“我这辈子都比不上”的光。
我听着。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
,很美很美的
,美得所有
都夸,美得全天下都知道。
“她多大了?”母亲问。
阿依兰望着母亲。
“今年——”她说,“四十多了。”
四十多了。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
。
四十多岁的
,还是天下第一美
?
我望着阿依兰。
“四十多?”
“嗯。”阿依兰说,“长公主今年四十多了。可听说她看着还像二十多岁的姑娘。一点不见老。”
一点不见老。
那五个字像五根针。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转得很快。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问题从嘴里出来,轻轻的。
“阿依兰——你说皇后生了五个孩子。长公主是最小的?”
“嗯。”阿依兰说,“是最小的。”
“那——皇后生长公主的时候,多大岁数了?”
阿依兰愣了一下。
那眼睛望着我。
那望里有什么东西——是意外?是“怎么问这个”的那种光?
然后她开
。
那声音轻轻的。
“回主子——”她说,“皇后生长公主的时候——应该是五十多岁。”
五十多岁。
那四个字像四颗雷。
炸在我脑子里。
五十多岁。
一个
,五十多岁,生孩子?
我转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