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下面,是一排花窗。
窗棂雕成冰裂纹,糊着明瓦,阳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把那满壁的云锦照得柔柔的,软软的。『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车厢一角,摆着一张小小的香几,香几上放着一只鎏金香炉,炉子里点着香,细细的烟从炉盖的孔
里飘出来,袅袅的,带着一
子檀香味,混着木
和织物的气息,在车厢里慢慢地散开。
另一角,是一张小小的书案,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那笔是湖州的,那墨是徽州的,那纸是宣州的,那砚是端州的,都是顶好的东西。
书案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上放着几本书,线装的,蓝皮的,书脊上贴着签,写着字。
车厢尽
,是一扇屏风。
屏风是紫檀木的架子,镶着绢,绢上画着山水——远山近水,小桥
家,渔舟唱晚,牧童归去。
那画工
细得很,山是山,水是水,
是
,一眼看去,像是能走进去似的。
我站在车厢门
,望着里
这光景,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这是火车?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宅子,一间会跑的屋子,一个能带着走的家。
玄凝冰拽着我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走到那紫檀木矮几旁边,坐下,伸手示意我坐。
我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那绣墩软软的,坐下去整个
都陷进去一点,像是坐在云彩上。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得意,是那种“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的炫耀。
“怎么样?”
我点点
。
“厉害。”
她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满足,是那种“你喜欢就好”的欢喜。
她伸手,从矮几底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
是点心。桂花糕、绿豆糕、云片糕,码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让
流
水。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等火车开起来,稳当了,再让他们上正餐。”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
。那糕软软的,糯糯的,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
她望着我吃,那眼神柔柔的。
我咽下去,抬起
,望着她。
“从这儿到皇都,要多久?”
她笑了笑。
“三天。”
三天?
我愣了一下。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西宁到北京,放在我那个世界,坐火车也得一天一夜。这儿的火车,居然只要三天?
她见我愣着,又笑了。
“陛下发明的这东西,快得很。比骑马快,比马车快,比什么都快。从西宁到新皇都北京,三千多里地,三天就到。”
新皇都。
北京。
我望着她,心里那团东西又翻了一下。
北京。
新皇都。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京城,已经不是长安了,是北京。
绍武皇帝迁了都。
把京城从长安迁到了北京。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
呜——
那声音又高又亮,像一
巨兽在咆哮。紧接着,车身轻轻一震,又一震,又一震。
然后,动了。
车
轧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咣当,咣当,咣当。那声音稳稳的,沉沉的,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在车厢里回
。
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退。
先是那围墙,那营房,那站台。然后是田野,是村庄,是山,是水。一切都在往后跑,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我坐在那儿,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三天。
三天之后,我就能见到那个绍武皇帝了。
那个可能也是穿越者的皇帝。
那个比我早来三十多年的穿越者。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阳光从花窗里透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三十五岁的脸照得软软的,暖暖的。
她开
,那声音轻轻的。
“韩天。”
我转过
,望着她。
“嗯?”
她望着我,那嘴角翘起来,弯弯的。
“你脸上那些印子,”她说,“真的不是我弄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也笑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载着我们,往那新皇都,往那北京城,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前路,一路奔去。
火车开起来,稳得很。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景物往后飞驰,田野、村庄、山川、河流,一片一片的,像翻书似的,翻过去就不回
。
我坐在绣墩上,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还没完全静下来。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像一汪水,时不时在我脸上那些印子上扫过,嘴角就忍不住翘一翘。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懒得理她,只顾着看窗外。
过了没多久,车厢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个穿着青衣的丫鬟。一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另一个捧着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矮几上。
“将军,茶点备好了。这是今天的报纸。”
报纸?
我心里一动。
那丫鬟把托盘放下,把茶壶摆好,把茶盏斟满,又弯了弯腰,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车厢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玄凝冰伸手,从那叠纸里拿起一张,递给我。
“看看吧。”
我接过来,低
一看——
那是一张报纸。
真正的报纸。
对开大小,印刷清晰,上
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最上
是四个大字:大夏时报。
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绍武三十四年三月十七
,第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绍武三十四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一周三期,三十四年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这份报纸,已经办了三十多年。
我低下
,看那报纸上的内容。
版
条,是一则消息:陇右节度使奏报,西陲各部归心,边患渐平,陛下嘉奖诸将。下面是一行小字,写着陇右节度副使玄凝冰的名字。
我抬起
,看了她一眼。
她正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那眼睛却从茶盏边上瞄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二版,是各地的消息。
江南丰收,两湖水利,京师新闻,边关战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