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二哥的冷,也没有三哥的野,只有一种温和的光,是好奇,也是善意。
他站起来,冲我抱了抱拳。
“韩公子,欢迎来玄家。”我赶紧回礼。
“四公子客气。”他笑了笑。
“别叫公子,叫四哥就行。二哥三哥你都叫了,不差我一个。”我看了一眼玄凝冰。
她也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鼓励,是那种“没事,叫吧”的默许。
我转过
,望着玄襄河。
“四哥。”他笑着点点
,坐下了。
最后,玄凝冰的目光落在坐在主位的那个
身上。
那是一个老者。
六十多岁的样子,
发花白了,可梳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
。
他穿着一身
灰色的长袍,料子素净,没有花纹,只有领
和袖
绣着淡淡的云纹。
那脸清瘦,可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儒雅,是温和,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度。
他坐在那儿,笑眯眯地望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温和的光,像是长辈在看一个后辈。
玄凝冰望着他,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柔软。
“这是我父亲。”父亲。
玄家的男主
。
玄凤的丈夫。
当年江南的探花郎。
钱寅一。
那老者站起来,冲我抱了抱拳。
“韩公子,老夫钱寅一,久仰了。”我赶紧
弯下腰。
“晚辈韩天,见过老先生。”他笑着摆摆手。
“别多礼,别多礼。坐下说话,坐下说话。”我直起身,在玄凝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钱寅一也坐下,望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笑。
“能让老五看上的年轻
,可不多见。”他说着,又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那目光从我脸上,到我身上这身月白长衫,到我放在膝上的手,最后又回到我脸上。
然后他点点
,那笑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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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公子这模样,果然一表
才。这身江南做派,这眉眼之间的书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苏州哪个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公子。”我听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是从苏州来的。
虽然我这个“苏州”,和他那个“苏州”,可能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继续说:“可听说,你如今在藏地统领着十万
的部族?”我点点
。
“是。狼部镇守使,管着六万多
。”他点点
,那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是赞许,是那种“不容易”的赞许。
“六万多
,不容易。能在藏地那种地方站稳脚跟,更不容易。能在站稳脚跟之后,还想着改规矩、办学堂、让部族过好
子——那就更更不容易了。”他说着,转过
,望了一眼玄凝冰。
“老五,你这眼光,不错。”玄凝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清了。
她别过脸去,望着桌上的菜,那声音平平的。
“父亲,菜要凉了。”钱寅一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得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他拿起筷子,冲我示意。
“韩公子,来,尝尝家里的菜。比火车上的如何?”我拿起筷子,夹了一
离我最近的菜。
那是江南的做法,糖醋小排。
炖得烂烂的,甜酸适
,
即化。
我点点
。
“好吃。”钱寅一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我低着
,吃着菜,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自己家。
这是自己家吗?
我不知道。
可这一刻,坐在这张圆桌旁边,听着这些
的笑声,看着玄凝冰偶尔投过来的目光,感受着那一点点说不清的暖意——我忽然觉得,也许,这里真的可以是。
钱寅一又开
了,那声音里带着笑。
“韩公子,老五这丫
,从小就被她娘惯坏了。脾气大,
子倔,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三十多年,求亲的
踏
了门槛,她一个都看不上。我们都以为,她这辈子要一个
过了——没想到,居然等到了你。”他说着,望了一眼玄凝冰,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慈
,是那种“当爹的什么都懂”的慈
。
玄凝冰低着
,不说话,可那耳根子,红红的。
钱寅一继续说:“老五跟我说过你的事。说你虽然年轻,可稳重,有担当,是个能成事的
。说你对她,也是真心的。”他顿了顿,望着我,那眼神认真起来。
“韩公子,老五是我最小的
儿,也是我最疼的
儿。我把她
给你,你放心,我们玄家,不会亏待你。”我听着这话,心里那团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给我。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抬起
,望着钱寅一,望着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望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慈
。
我开
,那声音有点
。
“老先生放心,我……”话还没说完,玄凝冰在旁边轻轻推了我一下。
“叫父亲。”我愣了一下。
转过
,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期待,是那种“叫啊”的催促。
我又转过
,望着钱寅一。
他笑眯眯地望着我,等着。
我
吸一
气。
“父亲。”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沉。
钱寅一笑了。
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从嘴角溢出来,从那张六十多岁的脸上溢出来,像一朵花开。
“好,”他说,“好。”旁边,玄襄海哈哈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一家
,叫什么老先生!”玄襄河也笑着,冲我点点
。
就连那个一直冷着脸的玄襄城,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点点笑意。
玄凝冰坐在我旁边,那脸红红的,低着
,可那嘴角翘得高高的,藏都藏不住。
我坐在那儿,望着这一桌
,望着他们的笑,望着他们的目光,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化成了一滩暖意。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那院子的竹子上,照在那假山上,照在那池水里,一闪一闪的。
饭桌上,笑声不断。
钱寅一又开
了。
“对了,老五她娘,今天不在。进宫去了,去拜会你姨母玄贵妃娘娘。还有你大哥,如今在东大陆殖民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他们回来,再正式见你。”我点点
。
“是。”钱寅一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意,是放心,是那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笃定。
他拿起酒杯,冲我举了举。
“韩天,来,陪老夫喝一杯。”我赶紧也举起杯。
“父亲请。”我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江南的黄酒,温过的,
绵软,后劲却足。一杯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