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韩天,见过玄大
。”她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望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盏灯,亮亮的,暖暖的,可那暖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说不清的威。
过了几息,她开
,那声音里带着笑。
“起来吧。”我站起来,抬起
,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睛里的笑更浓了。
“听老钱说,你还是个文化
。今晚作了几首诗,把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微微弯了弯腰。
“老先生谬赞了。”她摆摆手。
“别谦虚。老钱那眼光,高得很。能让他高兴,那是有真本事。”她顿了顿,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模样也周正。比老钱年轻时候差不了多少。”她说着,那嘴角翘起来,像是在笑。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一些,那目光在我脸上转着。
“老五这丫
,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
子倔,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三十多年,多少
求亲,她都看不上。我们都以为她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她说着,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当娘的才会有的光。
“没想到,居然等到了你。”她望着我。
“韩天。”,“在。”,“老五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把她
给你,你好好待她。”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七十多岁的脸,望着这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望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
将军。
我开
,那声音沉沉的。
“大
放心。”她点点
。
“叫娘。”我愣了一下。
“娘?”她笑了。
“老五都叫了父亲,你不叫娘?怎么,嫌我老太婆?”我赶紧弯下腰。
“娘。”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从嘴角溢出来,从那张七十多岁的脸上溢出来,像一朵花开。
她笑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那手劲不小,拍得我肩膀一沉。
“好孩子。”她转过身,朝那三个侍卫挥挥手。
“下去吧。”那三个侍卫抱了抱拳,消失在夜色里。
她又转过
来望着我。
“今天晚了,你歇着。明天咱们再说话。”我点点
。
“是,娘。”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
紫色的长袍染成银紫,把那满
的白发染成银白。她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的,那背影,像一座山。
我站在门
,望着她走远,望着她消失在竹影
处。
屋里,那三个侍卫打斗留下的痕迹还在。桌椅歪了,茶盏碎了,地上有几滩水渍。
可我只觉得心里那团东西,暖暖的,满满的。
玄凤。
那个传说中的
将军,那个开国功臣,那个玄家的家主——她叫我好孩子。
她让我叫娘。
我站在那儿,望着那月光,望着那竹影,望着这满院的静,忽然笑了。
这一夜,真长。
也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