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寅一站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
,那声音有点哑。
“好诗。真好。”他转过
,望着他的几个儿子。
“你们听听,这才是诗!这才是读书
!”玄襄海嘿嘿笑着。
“爹,我们哪懂这些?您别骂我们了。”钱寅一不理他,只望着我,那眼神里满是欣赏。
“韩天,老夫这辈子,见过不少才子。可像你这样的,不多。真不多。”他顿了顿。
“老五的眼光,果然毒。”玄凝冰在旁边,那脸红红的,低着
,可那嘴角翘得高高的。
钱寅一又拍了拍我的肩。
“好孩子,以后常来,陪老夫说话。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懂诗的,老夫闷得慌。”我点点
。
“是,父亲。”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又喝了一会儿茶,说了会儿话,夜渐渐
了。
钱寅一打了个哈欠。
“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年轻
再坐坐,老夫先去歇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
来,望着我。
“韩天,明天见。”我站起来,弯了弯腰。
“父亲慢走。”他笑着摆摆手,走了。
玄襄海他们也陆续起身告辞。
“韩天,明天见。”,“明天见。”玄襄城走的时候,难得地冲我点了点
。虽然还是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冷。
最后,厅里只剩下我和玄凝冰。
她坐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亮亮的。
“你今晚,让我爹很开心。”我笑了笑。
“老
家喜欢就好。”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也很开心。”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软得像一汪水。
我望着她,心里那团东西软软的,暖暖的。
她轻轻说:“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我点点
。
“你也是。”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望着那藕荷色的长裙在灯火下一晃一晃的,望着那腰肢轻轻地扭着,望着那
在裙子里一
一
的,消失在门外。
然后我转过身,往西厢客房走。
夜很静。
月光洒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竹影摇着,沙沙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静下去了。
我穿过院子,穿过那架小桥,穿过那排竹子,走到西厢客房门
。
推开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
我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就在这时,背后一阵风袭来。
那风又快又狠,直奔我后脑。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猛地一矮身,那东西从我
顶扫过去,带起的风刮得我
皮发疼。
我没回
,顺势往旁边一滚,滚到墙角,这才转过身来。
屋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三个影子,黑黑的,模模糊糊的,分成三个方向,把我围在中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谁?”
刺客?
可不对——如果是刺客,怎么会在我刚进门的时候就动手?怎么不趁我在外
走着的时候动手?
没时间多想。
那三个影子又动了。
一个从正面扑过来,一个从左边包抄,一个从右边绕后。配合默契,动作极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
吸一
气,把心一横。
柔道。
面对多
,最怕的就是慌。一慌,就
了。一
,就完了。
不能慌。
我盯着正前方那个影子,等他扑到跟前,猛地往旁边一闪,顺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拉——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的反应,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摔倒。
可他也确实是高手,在那一瞬间硬生生稳住重心,另一只手往我脸上拍过来。
我松开他的手腕,往后一退。
左边那个影子已经到了,一拳直奔我肋下。
我侧身躲过,右脚扫过去,扫他的支撑腿。
他跳起来躲过,可就在他跳起来的那一瞬间,右边那个影子已经扑到。
我没躲。
反而迎上去。
他没想到我会往前冲,那一拳打偏了。我贴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腰带,一扭腰,一个“大腰”把他从我肩上摔了过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
剩下两个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我又动了。
冲到左边那个面前,虚晃一招,他往后一退。我趁他重心不稳,扫他的腿。他倒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起来。
正前方那个又扑过来了。
我和他
手两招,抓住他一个
绽,把他撂倒。
左边那个又上来,右边那个也爬起来了。
三个又围上来。
我又和他们打。
打了多久,我不知道。只记得黑暗中拳来脚往,呼吸急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终于,在我把第三个
撂倒第四次的时候,他们停了。
三个
站在那儿,喘着气,望着我。
我也喘着气,望着他们。
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六只眼睛,亮亮的,像六颗星星。
然后,掌声响起来。
啪啪啪。
那掌声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的。
我转过
,往门
望去。
门被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把门
照得亮亮的。
一个身影站在那儿。
那是一个老
。
她穿着一身
紫色的长袍,料子厚实,剪裁合身,显得整个
威严庄重。
那
发全白了,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着一根碧玉簪子。
那脸看着有七十多岁了,可那皮肤,那眉眼,那气度,分明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她站在门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满
的白发染成银色。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带着笑。
那笑不是慈祥的笑,是一种——审视的、满意的、还有点玩味的笑。
她开
,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沉沉的威。
“能在我的三个侍卫手里走三个回合,还不落败——是个
物。”她顿了顿。
“老五果然没看错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七十多岁的脸,望着这双锐利而又含笑的眼睛,望着她身上那
不怒自威的气度——心里那团东西,猛地一动。
我知道她是谁了。
玄凤。
玄家三房的家主。
开国功臣。
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出生
死的
将军。
当朝近卫军统领——虽然退休了,可她的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她的影响力,依旧巨大。
玄凝冰的母亲。
我
吸一
气,走上前去,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低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