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仔细,边角都拉得平整。
江屿白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
她手里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
她的目光随着林知夏的动作移动——看他弯腰扫地时绷紧的脊背线条,看他擦窗户时专注的侧脸,看他铺床时微微皱起的眉
。
这个男孩……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敷衍,不是在“体验生活”。
他是真的,要搬进来,和她一起住。
这个认知让江屿白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
绪——有点慌,有点怕,又有点…
…说不清的期待。
“你……”她开
,声音有点
,“你不用这么认真。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林知夏直起身,看向她。
“住的地方,就应该
净。”他说得很平静,“而且,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在这里见面,我不想让你觉得不舒服。”
江屿白的手顿了顿。
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他。
阳光从
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额
上有一层薄汗,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很
净,很……健康。
和她,和这个
七八糟的公寓,格格不
。
“林知夏。”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跟我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林知夏看着她。
“意味着你会看见我最糟糕的样子。”江屿白继续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喝醉的样子,我抽烟的样子,我哭的样子,我发脾气摔东西的样子……这些,你都要每天面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房间,站在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
的味道,和阳光晒过的、
净的气息。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说,眼睛盯着他,像在等待某种判决。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素颜的脸,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微微发红的眼角,
燥起皮的嘴唇。
还有那双眼睛,很
,很黑,里面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疲惫和绝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很凉,但触感很轻柔。
“我不后悔。”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承诺,“江屿白,我不后悔。”
江屿白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看着他,一眨不眨,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她的眼圈突然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随你便。”她的声音有点哑,“反正……别指望我会对你多好。”
说完,她快步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温柔。
他知道,这扇门不会永远关着。
他会一点一点,用耐心和温柔,敲开它。
同居生活的第一天,是从早餐开始的。
周
早上七点,林知夏准时起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走进厨房。
厨房很小,灶台上积着一层油污,洗碗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垃圾桶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洗了碗,擦了灶台,倒了垃圾,拖了地。等厨房焕然一新时,已经八点了。
他从冰箱里找出仅有的食材——几个
蛋,半包吐司,一瓶牛
,还有一点黄油。煎蛋,烤吐司,热牛
。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早餐摆上桌时,江屿白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
发
得像鸟窝,眼睛半闭着,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她愣住了。
“这……你做的?”
“嗯。”林知夏拉开椅子,“坐下吃吧。”
江屿白盯着那盘煎蛋——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黄,蛋黄完整,没有
。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表面金黄酥脆。
牛
冒着热气,杯
飘出淡淡的
香。
她坐下来,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林知夏在她对面坐下,“以后早餐我来做。”
江屿白没说话,低
咬了一
吐司。
很脆,很香,有黄油的
味。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有
给她做早餐,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小学?妈妈还在的时候?还是更早?
记不清了。
太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好吃吗?”林知夏问。
江屿白抬起
,看见他正看着她,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点期待。
“还行。”她别开视线,声音含糊。
但其实,很好吃。
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吐司和煎蛋。
吃完早餐,江屿白习惯
地去摸烟。烟盒在茶几上,她刚拿起来,林知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完饭别马上抽烟,对胃不好。”
江屿白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
,看见林知夏正在洗碗。水流哗哗,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挺拔。
“你管我。”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把烟放下了。
……
第二天,周一。
林知夏早上有课,七点半就出门了。
出门前,他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再吃。记得吃维生素,在茶几抽屉里。晚上我六点回来。”**江屿白九点才起床。
看见纸条,她愣了好几秒。
然后打开微波炉,里面是一碗粥,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有两个水煮蛋。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里面加了
末和葱花,闻起来很香。
她端着粥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早间新闻。
粥很烫,她吹了很久才敢喝第一
。
很暖,很软,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吃完粥,她想起纸条上说的“维生素”。
拉开茶几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小药盒,分成了七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几粒药片——维生素c、维生素b族、钙片,还有一板胃药。
药盒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每天一格,饭后吃。胃疼的话吃白色的药片。”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的。
江屿白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给谁,只是存进了相册。
……
周三,下雨。
下午三点,江屿白在图书馆,准备写一篇论文。窗外突然暗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她没带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