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答孙将军的大恩大德……”
说到“报答”二字时,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不自然地飘向了孙廷萧。
那可不是要报答的吗?
连清白身子都已经给了这位孙将军嘞!
当然,当着这么多教众和部下的面,此刻自然还不是把这层窗户纸捅
的时候。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玉澍郡主居住的院子,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这些礼物都是这几
安禄山陆续送来的。
红木箱子、缎面匣子、漆器盘盏,满满当当地占据了厢房的大半个角落。
有北方的狐裘貂皮,有西域的珠宝玉器,有东海的珍珠玛瑙,还有南方的绫罗绸缎,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玉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让侍
们将这些东西随意堆在一旁,连看都懒得多看。
她现在关心的,是那几箱从长安带来、由圣
御赐的红妆衣衫。
侍
们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那些
美的嫁衣、凤冠霞帔,在她面前一一展开,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大喜之
”。
孙廷萧与安禄山约定送亲的具体时辰地点,已经通过鹿清彤转告了她。
按照流程,再过三
,她就要盛装出发,前往邢州,然后……嫁给那个肥得像
猪的安禄山。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的她,竟是出奇地平静。
脸上没有之前那种绝望的苍白,眼中也没有对命运的哀怨,反而透着一
子淡然与笃定。
她就这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
摆弄着那些嫁衣,自己则拿起一把小剪刀,专注地修剪着案
摆放的一盆兰花。
“郡主娘娘!”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赫连明婕像只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的袄裙,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晃来晃去,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跑得太急。
她冲到玉澍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她半天,然后满脸不解地问道:“郡主,你……你不发愁吗?”
玉澍放下剪刀,抬起
,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笑意:“愁什么?”
“哎呀!”赫连明婕急得跺了跺脚,“再过三天你就要去邢州了呀!那个安禄山……那个胖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玉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
了几分。她拍了拍身旁的绣墩,示意赫连明婕坐下,然后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我完全相信将军有办法。”
“啊?”赫连明婕眨
着大眼睛,一脸迷糊。
“现在只需要听安排就是。”玉澍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着兰花,神色从容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至于其他的,我都不管。”
赫连明婕坐在绣墩上,小脑袋瓜飞快地转着。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大腿:“有了!要不到时候我扮成新娘,代替你去?”
她越说越兴奋,比划着手势:“反正我跟你身量差不多,你高一些,但戴上盖
谁也看不出来!等到了邢州,
了
房,嘿嘿……”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小脸上满是狠劲儿,“我一刀阉了那个死胖子!让他知道咱们
原姑娘的厉害!”
玉澍被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
:“赫连小公主,我又不是手无缚
之力的弱
子。好歹我也是从小跟着你萧哥哥习武的,怎么就需要你去假扮了?要阉他,我自己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赫连明婕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玉澍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再说了,安禄山也不是傻子。这场接亲宴,他肯定会要求见面验明正身。我猜,这场宴席,恐怕就是他撕
脸皮的时候了。如果他真的要反,到时候难免一场血战。你扮成我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那我就当你的侍
跟着去!”赫连明婕立刻改
,眼神坚定,“这样我就能在你身边照应着了!咱们都是萧哥哥的
,得互相帮忙不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郡主在吗?”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清脆的声音响起。
玉澍起身去开门,只见张宁薇站在门外。她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憔悴,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光彩,显然是父亲苏醒让她如释重负。
“薇姐姐快进来!”玉澍连忙将她迎了进来,关切地问道,“大贤良师现在
况如何了?”
“多谢郡主关心,父亲已经好多了。”张宁薇点了点
,随即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郡主,此次你去邢州,尽管放心!到时候我会带着黄天教的弟兄们,把邢州围得水泄不通!但凡安禄山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让他
翅难飞!”
赫连明婕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圣
姐姐,你这几天是不是紧张过度啦?怎么个个都要去英雄救美啊?”
张宁薇叹了
气,在绣墩上坐下,有些无奈地承认道:“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是有些
木皆兵了。可你们不知道,我是最清楚安禄山那些
谋诡计的。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咱们都知道他要造反,为什么将军一直不肯挑明?无论是让朝廷知道,还是对百姓公之于众,哪怕是把唐周和安禄山勾结的事捅出去,都比现在这样藏着掖着强吧?如果把这些
谋都抖搂出来,让大家都看清他的真面目,岂不是更能让朝廷和百姓做好对抗他的准备?”
赫连明婕和玉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她们虽然信任孙廷萧,但对于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确实也说不太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鹿清彤走了进来。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冲着屋里的三位姐妹点了点
,接过话茬道:“其实,我也很难完全说出将军心里的全部盘算,但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的用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声音平静而通透:“安禄山必反,这一点,经过黄天教的事
,将军也好,大家也好,都很清楚。甚至,安禄山大概也知道我们知道他要反。但这层窗户纸,现在两下都不能捅
。”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
,继续分析道:“朝廷那边,圣
对安禄山宠信有加,咱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反而会被认为是诬告边将、挑拨离间。而对于安禄山来说,他也还没准备好。所以,现在双方都在演戏。我们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把朝廷的诚意做足了,等到他真正起兵的那一刻,才越显得他无理、无义、无法无天。”
“至于百姓……”鹿清彤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经过这段时间的赈灾和安抚,你们看看现在河北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对将军感恩戴德?哪一个不是把咱们当成了救星?无论安禄山怎么折腾,民心,早就已经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天汉宣和四年,三月十二
。
春天终于正儿八经地在这片历经磨难的土地上铺陈开来。
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割,而是带着泥土复苏的湿润与温软。
邺城城外的广袤田野上,不再是前些
子的萧条与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农民们挥舞着从官府新领到的锄
,在田间地
辛勤劳作,翻开那些沉睡了一冬的土地。
而那些非壮劳力的老
、
,甚至半大的孩子,也没闲着,在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