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结舌。
他虽然懂些权术,但对于这种具体的军事布防和战略逻辑,那就是个门外汉。
支吾了半天,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硬着脖子道:“哎呀,孙将军你怎么这么多疑呢!
家吴将军那是为了表忠心,为了立功赎罪!这怎么能是凑热闹呢!”
见鱼朝恩如此糊涂,孙廷萧反而态度一变,摆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反对此时进军。这事儿透着蹊跷,咱们还是应该稳妥些,等康王殿下组织好下一步的粮
补给送来,咱们再视
况而定。”
“你!你这是反复无常!”
鱼朝恩一听这话,反而急了。
他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个既能立功又能“随机应变”的借
,哪能让孙廷萧给搅黄了?
当下便跳着脚叫道:“之前是你急着要决战,现在机会来了你又要拖!不行!当下必须立即出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孙廷萧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出兵?行啊。监军既然这么有把握,那请问让谁出?是我骁骑军,还是岳帅的背嵬军,亦或是徐帅的部队?要不,咱们五个再像刚才童监军说的那样,举手投个票表决一下?”
这明显的揶揄让鱼朝恩彻底恼羞成怒。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一直挂在嘴边的尚方宝剑,“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紧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牌——那正是康王赵构的“元帅令牌”,之前一直藏着没拿出来。
“孙廷萧!敬酒不吃吃罚酒!”
鱼朝恩一手按剑,一手高举令牌,“咱家手里有圣
的尚方宝剑,有康王殿下的元帅令牌!这就代表了朝廷,代表了皇命!咱家说现在出兵,那就是现在出兵!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击,把安禄山这帮反贼往北赶!去跟吴将军汇合!谁敢不从,那就是抗旨不遵,咱家先斩后奏!”
就在邺城官衙内为了“进与不进”争执不下的当
,一骑快马如飞,带着令旗直冲
城。
“报——!朝廷调集的关中、陇右兵马,加上康王殿下在东线征调的部队,号称二十万大军,已抵达漳河南岸!领军的是……仇士良仇公公!”
翌
清晨,漳河渡
。
旌旗遮天蔽
,号角连营。
一支庞大得有些臃肿的队伍正在缓缓渡河。
为首的一艘船上,锦衣华服、面白无须的仇士良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一帮子点
哈腰的小黄门。
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比鱼朝恩还要高出三个
去。
孙廷萧、岳飞、徐世绩等
不得不出城相迎。
仇士良一见众将,连马都没下,只是在马背上虚虚一拱手,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底牌:
“各位将军,咱家这次来,可是带着圣
御赐的”临机专断“之权!来的路上,咱家也特意绕道去汴州拜见了康王殿下,殿下也是那个意思——这吴三桂反正可是天赐良机,咱们必须全力配合,哪怕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也要争取把安禄山这伙反贼全歼在河北!”
他指了指身后那浩浩
、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队伍,得意洋洋地说道:“瞧瞧!这可是朝廷从关中、陇右
锐里抽调的,再加上咱家一路募兵,足足七万
马!对外咱们就号称二十万!加上你们手里的,咱们现在可是稳稳压过叛军一
了!”
孙廷萧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眉
却是越锁越紧。
这哪里是什么
锐?
除了少部分看着还像样子的边军,大半都是衣甲不整、队列散
的乌合之众。
有的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手里拿着木
、铁锹;有的一脸菜色,显然是刚被拉来的壮丁;更有甚者,一脸横
、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从长安大牢里放出来的囚徒,或者是市井里招揽来的地痞流氓。
这种部队,别说打仗,就算是当运粮队,孙廷萧都嫌他们组织度太差,弄不好还没开打自己就先
了。
“仇公公,”孙廷萧刚想开
劝阻,却被一旁的徐世绩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衣袖。
徐世绩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
的儒雅笑容,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是仇公公奉了圣
和康王殿下的双重将令,来此代理元帅之职了。鱼公公、童公公二位辅佐,再加上仇公公带来的这二十万大军……这可是泰山压顶之势啊!我等身为臣子,自然是听从号令,指哪打哪便是!”
这话一出,鱼朝恩差点没把大腿给拍断了,那张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哎哟!还是徐大将军明事理!仇公公一来,咱们这腰杆子可就硬了!你们想想,郭子仪的大军马上就要出太行封
子了,吴三桂又要南下捅
,咱们这几十万大军再从正面一压……咱们赢定了啊!”
三个太监凑在一块儿,也不管那地图上的地形险要,也不问对面安禄山的虚实,当即拍板定案:
“传令下去!大军整顿一天!后
一早,全线出击!直捣黄龙!”
宣和四年四月十九,邺城。
仇士良那一身锦衣华服在官衙大堂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虽然
先到了,但他带来的那七万“大军”还在漳河渡
磨磨蹭蹭地渡河。
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扬、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孙廷萧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堵。
对于徐世绩刚才那番“躺平听令”的表态,孙廷萧不置可否。
他太了解这位徐大将军了,城府
沉,
惜羽毛,既然监军要抢指挥权,他乐得退居二线,反正打赢了有份,打输了不粘锅。
随着邺城的部队越来越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孙廷萧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话语权正在被一点点稀释。
他懒得再多费
舌去争辩什么,只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倒是岳飞眼里依旧揉不得沙子。他上前一步,眉
紧锁,直言不讳地反驳道:
“仇监军,徐大将军,末将以为不妥。仇监军所部远道而来,
马疲惫,且多为新募之卒,未经战阵。刚到第二天就让他们上战场,未免太险。即便要打,这主力还是得由孙将军的骁骑军、末将的背嵬军以及徐帅的前军来担当,仇监军的部队作为后援辅助即可。若是让他们打
阵,一旦受挫,恐动摇全军士气。”
这话是老成谋国之言,完全是从军事角度出发。
可仇士良一听就不乐意了。
他这次来,那是带着特殊任务的。
康王在汴州坐镇,圣
在长安遥望,这俩
都急需一场属于“朝廷嫡系”的大胜来震慑四方,尤其是震慑这些手握重兵的骄兵悍将。
“岳大将军此言差矣!”
仇士良
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兰花指一翘,“咱家带来的这些儿郎,那可是个个如狼似虎,都憋着劲要报效皇恩呢!怎么着?岳将军这是怕咱家抢了你们的
功?还是觉得圣
派的援兵,不如你们这些私兵好使?”
这话诛心。岳飞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孙廷萧用眼神制止了。
孙廷萧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太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事儿背后的逻辑,他比谁都清楚。
安禄山这个曾经最受圣
宠信、最喜欢在御前跳胡旋舞表忠心的“好大儿”反了,这给圣
的打击不仅仅是丢了半壁江山,更是彻底摧毁了圣
对武将们的信任。
如今这局面,圣
宁愿相信这几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太监,宁愿相信那些临时拼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