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搅动着。锅里汤翻滚着，正是那香气的源
。
灶膛里的火苗在跳跃，映着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脸颊也被热气熏得泛红。
容暨站在门
，没有立刻进去。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看着她被热气包裹的纤细背影。明明那么生疏。
厨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锅里沸腾的咕嘟声，和她偶尔搅动时勺子碰到锅壁的轻响。这些所有加在一起，让
想到天长地久这个词。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许惠宁。她猛地回，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吓，又镇定下来，放下勺子，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侯爷，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轻。
容暨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带来一片
影，也带来了他身上冰凉的秋夜气息和淡淡的尘土味。
他低看了看锅里，大块的土豆和胡萝卜沉浮其间。旁边案板上，有已经炖得软烂的羊
。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食物移到她脸上，声音低沉，“怎地来厨房了？这些都是你弄的？”
许惠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围裙的带子。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
，看厨房还有些食材，想着随便弄点。”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听春兰提过一句，西北那边，似乎常这么吃。”
容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那里红痕明显：“手怎么了？”
许惠宁拿起来看了下：“不小心碰了一下锅边，不碍事。”她拿起勺子转身想去搅锅，“快好了，侯爷先去前厅稍坐吧，这里油烟重，别熏着你……”
“惠宁。”容暨打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围裙下的手腕。
许惠宁抬起看他。厨房里光线朦胧，灶火跳跃，映得他
邃的眼眸里光影明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
绪。
“昨夜……”容暨开，声音好像变得模糊，斟酌着词句，“还恼着么？”
许惠宁昨夜是有生气，今早醒来他不在身旁，心里也确实有些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委屈和茫然。
不过因他昨晚的道歉和解释，还有春兰下午跟她讲的那些，她早没什么气了。
可此刻，看着他风尘仆仆归来，看着他眼中映着的火光，感受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温度……那些绪，忽然就像被这热气蒸腾得模糊了边界，她又红了眼眶。
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摇了摇，放下勺子，环住他
壮细窄的腰身，透埋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容暨感受着她突然贴过来的温度，看她小小一个贴着自己，心那点闷胀感又重了几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怎么了？”他把下
搁在她上，问。
许惠宁声音更低，无厘地来了句：“侯爷辛苦了。”
他辛苦什么？他在京中并无官职，每
不是练武便是看书，逍遥快活得很。
两之间一时静默。
良久，容暨开：“谈何辛苦？”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去眼角那点湿意。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许惠宁没再回答了。
容暨被她的泪搞得莫名，疑她有什么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问：“受委屈了？”
“不曾，都说了厨房的热气会熏。”许惠宁松开他转身又去握住锅勺。
“我来。”容暨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长勺。
许惠宁愣了一下，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占据了灶台前的位置，这一幕，恐怕与他往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远。
“侯爷会做饭么？”许惠宁问。
“在北境，”容暨声音平淡，“生火做饭，是基本的技能，更是必要时活命的本事。”
他舀起一点汤汁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该下了？”
“啊，对！”许惠宁回过神，连忙把旁边案板上先前炖过的块端过来。
容暨接过，手腕一翻，羊便滑
沸腾的汤锅，浓郁的香气又被激发出来。
许惠宁也是一次下厨，不过她还是让容暨在一旁教她，最后像模像样地炒了盘青菜出来。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第24章夜游园
两没去前厅，叫下在厨房支了张小木桌，没有铺锦缎桌布，没有摆致的碗碟，只有盛着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炖菜的陶盆，就这么相对而坐。
两道菜，两只盛着米饭的粗碗，两副简单的竹筷，一盏摇曳的油灯。
仆役都被屏退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有灯火和食物的热气。
他们慢慢地吃着，没有说话。
许惠宁夹起一块土豆，小吃着。味道……是她自己也得承认的普通，甚至有些咸了。她偷偷抬眼看他。
“是不是咸了点？”她轻声问。
容暨大吃着：“一点点。不过正好，压住了羊的膻味。”
许惠宁的心轻轻落回原处。
一顿饭吃了很久，他们唤
仆来收拾。
看对面托着半边脸安静坐着的许惠宁，容暨忽然道：“园子里走走吗？”
许惠宁有些意外，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她却漾开一抹笑：“好。”
夜色已，月光清冷，洒下薄薄的银霜铺在庭院里。
容暨走出小厅，许惠宁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夜风凉凉，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白里争奇斗艳的花在夜色中只剩下朦胧的影，空气中浮动着清冷的
木气息和即将凋零的花香。
两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容暨走得不快，迁就她的步伐。许惠宁落后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挺直的背影。在月光下，他像一座沉默的山。
安安静静走了好一段路，许惠宁拢了拢衣袖，夜风确实有些凉了。
容暨感受到她落在身后，驻足等她，回，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那上面还有他的体温，他把它披在了许惠宁的肩上。
宽大厚实的袍子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隔绝了夜风的侵袭，只余下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以及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让她来不及反应。袍子很暖，驱散了寒意，可是她看到他脱下大氅齁，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常服。
她想要脱下：“侯爷，我不冷。”
“披着。”容暨制住她欲要动作的双手，声音低沉。他替她拢了拢衣襟，手指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许惠宁低下，将半张脸埋进那柔软的布料里。
……
“后院里太子赏的那些菊，开得还好？”容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觉得她这样浸在书香气里长大的
子，应当是喜
花的。
“嗯，东边暖阁廊下的几盆墨菊和绿菊开得正好，只是夜里瞧不真切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白里看着，倒是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