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田中老师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有点奇怪。”
穗波抬起
:“什么事?”
“昨天放学后,我看到大场老师的车还停在停车场,”田中老师说,“当时已经快六点了。我去体育馆拿忘记的东西,看到他的车还在。但教职工室里早就没
了。”
穗波的心脏猛地一跳。
六点。昨天她和他在音乐准备室是三点半到四点半左右。之后她直接回家了。那他为什么还在学校?在做什么?
“可能……可能在加班吧。”她说,声音
涩。
“可能吧,”田中老师说,但语气里有些不确定,“不过他的车停的位置有点奇怪。不是教师专用的停车位,而是靠近旧校舍那边的临时车位。那里平时很少有
停。”
旧校舍。临时车位。从那里可以看到音乐准备室的窗户吗?
穗波感到一阵寒意。昨天她离开时,没有拉上窗帘。如果他从那个位置看过来……
“须贺川老师?”田中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没事吧?”
“没、没事,”穗波站起来,便当盒差点掉在地上,“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要做,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回到教学楼,她没有直接回教职工室,而是绕到了旧校舍那边。
停车场在旧校舍西侧,有十几个临时车位。从那里看向音乐准备室的窗户,角度确实很好。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如果是用望远镜……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那么做。那太变态了。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冷笑:昨天强迫你
并
在你嘴里的男
,和用望远镜监视你的男
,哪个更变态?
两个都变态。但他确实可能做出那种事。
穗波站在旧校舍的
影里,看向音乐准备室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没有拉上。
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一部分:钢琴,乐谱架,储物柜。
还有昨天她跪着的地方……
她的腿又开始发软。
手机在
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同一个号码,她知道是谁。
“老师今天在樱花树下吃饭的样子很可
。不过饭团好像没吃完?要注意营养啊。”
文字在屏幕上冰冷地闪烁着。穗波感到一
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全身。
他知道。他知道她在哪里吃饭,知道她没吃完。他在监视她。从某个地方,用某种方式,他一直在看着她。
她猛地抬
,环顾四周。
教学楼,旧校舍,
场,樱花树——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但看不到
。
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走动,几个老师在走廊里
谈。
他在哪里?从哪里看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信息:
“老师不用找了。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心
。穗波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回复,想要质问他,想要骂他变态。但最终,她只是关掉了手机屏幕,快步走向新校舍。
下午的课在一点半开始。穗波站在二年a班的讲台上,讲解《徒然
》的段落。她的声音平稳,板书整齐,提问恰当——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她的意识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在讲课,一部分在恐惧他的监视,还有一部分在回忆昨天的快感。
这种分裂让她几乎崩溃。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您刚才说的‘无常观’,可以再解释一下吗?”
穗波回过神,看着那个学生年轻而认真的脸。无常。诸行无常。一切都在变化,都在流逝,都在走向消亡。
包括她的
生。包括她的道德。包括她的自我。
“无常观是佛教的基本思想之一,”她开始解释,声音有些飘忽,“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化,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感
,我们的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在流动,都在消逝。”
就像她作为教师的身份。就像她作为正常
的自我。都在消逝,被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东西取代。
下课铃响起时,穗波松了一
气。但紧接着,恐惧又回来了——放学后,她要去哪里?回家?但家里安全吗?他会不会也在监视她的公寓?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整个下午,她都在躲避。避开可能遇到他的走廊,避开可能被他看到的窗户,避开所有可能让他找到她的地方。
但躲避是徒劳的。
因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不是物理的视线,而是一种心理的感觉——他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穗波决定不直接回家。她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不可能监视的地方。
## 第三节:夜晚的独白
晚上七点,穗波坐在一家连锁家庭餐厅的角落里。
这里离她住的公寓有三站电车的距离,离学校更远。
很多,很嘈杂,都是陌生
。
应该是安全的。
她点了一杯咖啡,一块蛋糕,但几乎没有动。手里拿着一本《古今和歌集》的注释书,假装在备课,但视线无法聚焦在文字上。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从下午到现在,它又震动了三次。她没有看。不敢看。
但即使不看,她也知道是什么内容。可能是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这里。可能是描述她现在的样子。可能是命令她做什么。
她喝了一
咖啡,已经冷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窗外,夜幕降临,街灯逐一亮起。
行
匆匆走过,
侣牵手散步,上班族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所有
的生活都在正常进行。
只有她,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从正常世界里脱落出来的碎片。
“小姐,需要续杯吗?”服务员走过来问。
“不用了,谢谢。”穗波摇摇
。
服务员离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翻过手机。
三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下午四点:“老师下午上课时走神了三次。在想我吗?”
第二条,下午五点半:“老师去了家庭餐厅啊。那家的芝士蛋糕不错,但咖啡一般。”
第三条,十分钟前:“老师该回家了。夜晚的街道不安全。或者,需要我去接你吗?”
最后一条是威胁。温柔的威胁。
穗波的手指颤抖着。她想要回复,想要告诉他别管她,想要报警。但最终,她只是关掉手机,放进包里。
付了账,走出餐厅。
夜晚的空气微凉,她拉紧外套。
车站的方向需要穿过一条商业街,虽然才八点多,但行
已经不多。
店铺陆续关门,只有便利店和居酒屋还亮着灯。
她快步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里回响。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但她回
时,只看到空
的街道和摇晃的树影。
是错觉吗?还是他真的在跟踪她?
这个想法让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到了车站,冲上刚刚进站的电车。车厢里
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