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灯火,眼眶忽然发热。
他不能背叛她。
她替他挡过天劫,替他碎了灵根,替他疼了整整七年。
她醒来后的第一个眼神,第一句话,第一滴眼泪,都是给他的。
她现在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他的手,声音软软地问:“尘哥哥,你还在吗?”
他怎么能让她再疼一次?
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霜华和素瑾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把自己熬
?
她们的
太重了。
重到像两座山,同时压在他心
。
他推不开,也扛不住。
凌尘把
抵在膝盖上。
很久很久。
他才极轻极轻地吐出一
气。
那
气带着血丝的腥甜。
他迷茫了。
真的迷茫了。
一边是结发妻子,是他用命去护的
;
一边是两个用命去
他的
。
他该怎么办?
杀了自己吗?
可他死了,云裳怎么办?霜华怎么办?素瑾怎么办?
放任自己沉沦吗?
可他一旦沉沦,云裳的眼泪会把他淹死。
凌尘慢慢抬起手,捂住胸
。
那里烫得厉害。
烫伤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可更痛的是里面那颗心。
它被三道不同的温度同时灼烧着。
云裳的温度是暖的,像春
里最柔软的阳光;
霜华的温度是冷的,像冰川
处最纯粹的蓝焰;
素瑾的温度是热的,像药炉里最温柔的火苗。
三道温度
织在一起,把他烧得体无完肤。
他忽然很想哭。
却哭不出来。
因为眼泪早就
了。
得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疼。
窗外,第一缕晨光终于透进来。
极淡的金色,落在他的发梢上。
他慢慢抬起
。
目光穿过晨雾,落在云裳房间的那盏灯上。
灯还没灭。
很亮。
很暖。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苦、极涩、极无力。
他站起身。
推开门。
走向云裳的房间。
脚步很轻。
像怕惊醒谁。
也像怕惊醒自己。
晨风吹过廊下。
最后一片桃花瓣被卷起。
轻轻落在他的肩
。
他没有拂去。
只是低
,极轻极轻地呢喃:
“裳儿……”
“我该怎么办?”
风没有回答。
只把那片花瓣,轻轻按在他胸
。
按在那块烫伤的痕迹上。
很轻。
却很疼。
晨光刚透进
府的时候,凌尘已经跪在云裳榻前很久了。
他没叫醒她。
只是静静看着她睡颜。
云裳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极淡的
影,唇角还带着一点昨晚被他亲过的浅红。最新?╒地★)址╗ Ltxsdz.€ǒm
她呼吸轻浅,胸
随着每一次吐纳微微起伏,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桃花,安静、脆弱,却又美得让
不敢多看一眼。
凌尘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侧半寸的地方。
他想碰她。
却又怕自己指尖现在带着的温度,会脏了她。
昨夜的冰香和药甜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收回手,慢慢攥成拳。
指甲掐进掌心。
极
的四道月牙痕立刻渗出血来。
血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滴,落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谁在远处敲更。
痛。
却比心里的疼轻多了。
他忽然觉得,只有这种清晰的、皮
上的痛,才能让他短暂地喘一
气。
才能让他在那一瞬,忘掉一切。
他低
,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血流得慢,却很稳。
像他这些天一点点流失的理智。
他没有包扎。
就那么攥着拳,起身,走向静室。
静室里没有旁
。
只有一柄他很少用的短剑,搁在案几上。
剑身极窄,刃
却亮得发寒。
他拿起剑。
剑柄冰凉,贴着掌心的血,瞬间被染红。
他把袖子撩到肘弯。
小臂内侧的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把剑尖抵上去。
极轻地划了一下。
不是很
。
只
了皮。
一道极细的血线立刻浮现,顺着皮肤往下淌,像一条红色的细蛇。
痛感沿着神经一路窜上来,直冲脑门。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
气。
那一瞬,心里的三道温度好像被这一刀暂时压了下去。
他又划了一道。
再一道。
三道极细的平行血痕,像三条被强行压住的暗河。
血越流越多,滴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着那片红,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哑、极无力。
“这样……是不是就能好受一点?”
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
回答。
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却比心跳更慢、更重。
……
霜华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一向醒得早。
天还没完全亮,她就端着新熬的冰心雪露,准备去凌尘房里放一碗。
路过静室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门缝里漏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很轻。
却足够刺进她鼻腔,像一根冰针直接扎进心底。
她推开门。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
凌尘跪坐在蒲团上,左臂袖子撩到肘弯,三道细长的血痕触目惊心。血还在往下淌,顺着指尖滴在蒲团上,洇成一小片暗红的湖。
他低着
,长发散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霜华还是看见了他唇角那抹极淡的、近乎自弃的笑。
她手里的琉璃碗“啪”地碎在地上。
冰心雪露泼了一地,瞬间冻成一层极薄的冰霜,把青砖地面映得发亮。
凌尘猛地抬
。
看见霜华站在门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底却烧着极
的痛。
“华儿……你怎么……”
话没说完,霜华已经冲过来。
她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左臂,手抖得几乎握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