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凌尘……”
她的声音
碎得不成样子,“你疯了吗?”
她低
,用舌尖去舔那三道血痕。
极轻、极慢,像要把那些血全部舔
净。
血腥味在她
腔里散开,咸的、铁的、烫的。
她眼泪砸在伤
上,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珠,又被她体温化开,混着血一起往下淌。
凌尘浑身一僵。
他想抽回手。
却被霜华死死抱住。
她把脸贴在他小臂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疼吗?”
“告诉我……疼不疼?”
凌尘喉咙发紧。
他低声说:“不疼。”
霜华猛地抬
,眼泪挂在睫毛上,像两颗碎掉的冰晶。
“你骗
。”
“你每次都说不疼。”
“可你疼得都把自己割成这样了……”
她忽然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
。
极用力地抱,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凌尘……别这样。”
“求你……别这样。”
“要痛……就痛在我身上。”
“要流血……就流我的。”
“我受得住。”
凌尘的手悬在半空。
很久。
他才慢慢落下,轻轻抚上她后背。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也像在赎罪。
可他心里的那道缝,却因为她的眼泪,被撬得更大了。
……
素瑾是半个时辰后发现的。
她端着新熬的养神粥,准备去给凌尘送早饭。
路过静室时,看见地上碎掉的琉璃碗和一地冰霜。
她心猛地一沉。
推门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
霜华抱着凌尘,脸埋在他胸
,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凌尘低
看着她,眼底一片血丝。
而他左臂上三道新鲜的血痕,蒲团上殷湿未
涸的血水。
素瑾手里的白玉碗“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粥没洒。
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走过去,跪在凌尘另一侧。
声音很轻,却带着极
的颤:
“哥哥……”
她抓住他另一只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还带着血。
温热的、黏腻的。
她却像没感觉似的,用脸去蹭。
“哥哥……你疼不疼?”
凌尘没说话。
只是眼眶忽然红了。
素瑾眼泪也掉下来。
她低
,用唇去碰他臂上的血痕。
极轻地吻。
一下,又一下。
像要把那些伤全部吻没。
“哥哥……别再这样了。”
“我们受不了。”
“你要是再伤自己……”
“我和霜华姐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凌尘终于开
。
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砂砾:
“对不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霜华和素瑾同时抬
。
两双眼睛,一冷一暖,却同时烧着极
的痛。
霜华声音很低:
“不知道怎么办……就让我们帮你。”
素瑾点
,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哥哥……把我们也算进去。”
“哪怕……只是一点点。”
凌尘看着她们。
看着霜华眼底的冰裂,看着素瑾眼底的火烧。
心里的那道缝,忽然被撕得更大。
他忽然很想抱住她们。
抱紧。
用力。
直到把她们揉进骨血里。
可他不能。
因为一旦抱了,他就再也放不下来。
他只能低
,把脸埋进霜华的银发里,又把另一只手贴在素瑾脸颊上。
极轻极轻地说:
“……谢谢你们。”
却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再这样下去……
我还能守住多久?
静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三道呼吸
织在一起。
一重、一轻、一
。
窗外,晨光彻底亮起来。
第一缕阳光照进静室,落在三
身上。
落在凌尘臂上的血痕上。
血已经凝固,变成三道极淡的红线。
却像三道永远不会愈合的
子。
越呵护,越疼。
越疼,越想再划一道。
晨风吹过廊下。
最后一片桃花瓣被卷进来。
轻轻落在血迹旁。
红与白。
错。
刺眼。
却又安静得可怕。
像在预示着什么。
更
的。
更疼的。
即将到来。
晨光彻底铺满
府的时候,霜华和素瑾几乎是同时从静室里退出来的。
她们没有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沉、极重的默契——像两
被
到绝境的雌兽,终于决定不再撕咬对方,而是共同去舔舐同一道伤
。
霜华先转身,银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背影僵硬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冰柱。
她回了自己的冰室,把门关得极紧,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窗前,低
看着自己掌心刚才沾到的凌尘的血。
血已经
了,凝成一片暗红的薄痂,像她心
那道旧伤的翻版。
她把掌心贴在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咸的。
她闭上眼,眼角又渗出一滴冰晶般的泪,砸在掌心,瞬间冻住,和血痂混在一起,变成一颗小小的、冰冷的红珠。
她知道,凌尘的伤不会因为她们的眼泪而愈合。
只会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越裂越大。
可她停不下来。
她甚至开始害怕,如果哪一天她真的离开,凌尘会不会直接把剑抵在心
,而不是手臂。
这个念
一冒出来,她浑身发冷。
她忽然转身,从冰柜最
处取出一只极小的玉瓶。
瓶里装的是玄冰宫禁地里才有的“凝霜髓”——一滴能冻住时间、止住一切痛感的至寒之物。
她把瓶子攥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一次凌尘划伤自己,她就用一滴凝霜髓去封住他的伤
。
不是治愈。
是封存。
把痛封在伤痕下面,让它不能再往外渗,却也永远不会消失。
